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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被強行帶走
老團長緊繃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像是瀕臨斷裂的弓弦終於鬆了一絲。
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長久以來積壓的恐懼和絕望咋還是。終於透進了一線微弱的光。
“謝謝…謝謝您…”他聲音嘶啞,乾裂的嘴唇翕動著,“隻要她們娘倆能平安…我什麼都…”
可話音未落,一聲尖銳急促的“嘀嘀嘀”驟然撕裂了深夜的寂靜。
是團長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
團長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像被瞬間抽掉了骨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撲到桌邊,手抖得幾乎抓不住話筒。
“喂?喂!小梅?是小梅嗎?說話!說話啊!”他對著話筒嘶吼著,急切的問道。
電話那頭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電流的滋滋聲被無限放大,震得老團長一陣耳鳴。
幾秒後,嘟嘟嘟的忙音冷酷地響起,通話的徹底中斷。
“不……不……不會的!”團長握著驟然失聲的話筒,身體劇烈抖動起來。
律師的心瞬間沉到了底,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一步搶上前,用力扶住團長搖搖欲墜的身體,沉聲道:“打回去!快!”
團長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按下號碼。
聽筒緊緊貼在耳邊,裡麵傳來的,依舊是催命般的忙音。
他又撥妻子的單位值班室,無人接聽。
再撥女兒宿舍樓的公用電話,依舊是忙音!
“完了……全完了……”團長高大的身軀徹底垮了下去,順著牆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我怎麼這麼蠢!我為什麼一開始不報警!”
團長雙手死死揪住自己花白的頭髮,後腦一下下的撞著牆。
“他們動手了……他們真的動手了……”
“您得振作點!”律師猛地蹲下,雙手用力抓住團長的肩膀。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告訴我,她們可能在哪裡?最常去的地方?有冇有應急的聯絡方式?任何線索!”
團長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淚水,他茫然地搖著頭,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他們肯定什麼都算計好了……周景明說過!”
“他說什麼?!”律師急切的問道。
“他說過……他要是出事……我們全家一個都跑不了。”
律師心中一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動作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的預估。
這不僅僅是警告,這是赤裸裸的報複,是要掐斷一切可能的活口!
他迅速拿起另一部座機聽筒。
這件事必須立刻通知段清野!
滬市那邊查張正安這條線,恐怕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京市的深夜,空氣黏稠潮濕。
段清野站在一棟老舊的檔案館大樓外,苦苦懇求著。
“同誌,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嗎?”段清野對著緊閉的鐵柵門,不停的哀求著。
他連日趕來,已經疲憊不堪。
此刻連哀求的語氣都十分虛弱:“張正安的死亡證明和火化記錄對我們真的很重要!”
門衛室的小窗拉開一條縫,裡麵探出一張不耐煩的中年男人的臉。
他極不耐煩的對著段清野揮了揮手:“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檔案員下班了!係統也鎖了!冇有上麵的條子,誰來了也調不了!明天請早吧!”
說完,小窗毫不留情的狠狠關上。
段清野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鐵柵欄上,指關節瞬間破皮出血。
可火辣辣的疼痛卻遠不及心裡的焦灼萬分之一。
薑晴晴那條指向張正安老師的關鍵線索,在這裡竟然卡死了!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應卉清在青城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他等不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尋呼機驟然震動起來。
段清野心頭一跳,迅速走到公用電話亭邊回撥過去。
“清野!”律師急促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背景音裡還夾雜著老團長壓抑的哭泣聲。
“青城這邊出事了!基地團長家人全部失聯!電話全部打不通!對方動手了,非常快!我們這邊可能撐不了多久!”
段清野倒吸一口涼氣。
看來對方這是狗急跳牆了!
強行壓下心口翻湧的血氣,段清野急促道:“我這邊也受阻了,我同學那邊被攔住了,我隻能自己來,可是張正安的檔案調不出來!檔案館這邊一直推三阻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律師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既然他們不讓進,那就硬撬!顧不了那麼多了!必須拿到實質性的東西!團長這邊……我儘力穩住他,但需要你那邊必須快點出結果!”
“明白!”段清野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掛斷電話。
硬撬?
他抬頭看向眼前這棟黑漆漆的檔案館大樓。
鑰匙肯定拿不到了,所以……他需要製造一場混亂。
他迅速翻動隨身帶著的電話簿,目光鎖定了一個在本地媒體工作的老同學名字。
再次拿起聽筒,手指重重按下了撥號鍵。
——
青城警局,狹小的臨時關押室。
應卉清坐在硬板床邊,看似平靜,垂在身側的手卻無意識地緊緊攥著粗糙的床單布料。
律師離開前帶來的關於團長家人失聯的訊息,之後安穩的日子還冇過三天,應卉清就又被帶走了。
警局這邊不顧她已經取保候審,強行把她帶了回來。
若非證據確鑿,他們也不會如此莽撞。
看來周景明背後那隻手的力量已經遠超她的想象了。
他們不在乎人命,隻在乎封口。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兩名麵生的警察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封裝的物證袋。
“應卉清。”為首的警察將物證袋舉到她眼前,“看看這個,認不認識?”
袋子裡,是一枚小巧的,做工精緻的金質胸針。
造型是一隻蝴蝶,上麵鑲嵌著細碎的藍色寶石。
應卉清的目光落在上麵,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識!太認識了!
這是在她兒時,父母為數不多的,真正疼愛自己的日子裡,給她買來的胸針。
聽說是舶來品,應卉清以前很寶貝,尤其是應思雨被收養之後。
後來看穿了那些虛偽的親情,應卉清就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