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她難道會騙你嗎

聽說他最近這些日子一直忙到很晚才離開,甚至有時連家都不回,就湊合在基地宿舍住。

律師心想,若真像應卉清說的那樣,團長被人拿捏住了軟肋,周景明極有可能是拿團長的家人相威脅,才導致他如此行事。

律師強壓下心頭的擔憂,穩了穩心神,這才輕輕敲響那扇虛掩著的門。

團長抬起頭,看向門口。

最近這些日子,他臉上總是寫滿疲倦,像是被無數心事壓得喘不過氣來。

反應也極為遲緩,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擠出一絲笑容。

說道:“你來了呀,進來吧。”

律師微微頷首,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略帶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團長,這麼晚還來打擾您。主要是有一些取證相關的事,必須得和您談一談。”

“我明白的。”團長點了點頭。

“應同誌能力很強,對待工作也一直認真負責,如今她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也深感惋惜。”

團長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我相信應同誌是被冤枉的,所以隻要是基地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們一定不會推脫。隻是……”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律師一眼。

雖然冇再多說什麼,但意思卻很明顯。

他分明是在暗示律師,應卉清在基地工作的時間並不長,對於她過去的經曆,基地這邊一概不知。

取證可以,但能提供多少有用資訊,誰也冇法保證。

到了這個時候,團長一心隻想保全自己。

不過既然團長已經表明瞭這種態度,律師也不再拐彎抹角。

他關上辦公室的門,走上前,直截了當地問道:“周景明之前,到底用什麼威脅了您?”

團長猛地一愣,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身體狠狠顫抖了一下。

他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躲避著律師的視線,磕磕巴巴地說道:“他威脅我?怎麼可能?我們倆共事時間並不長,而且之前我和他根本就不認識,他乾嘛要平白無故威脅我?”

說著,似乎生怕律師不信,又連忙補充道。

“而且周景明犯下的罪行太多了,簡直是罄竹難書。他既然做了那些有違天理人倫的事,肯定是要千方百計瞞著,怎麼可能用來威脅我呢?萬一我不受他威脅,他不就全毀了嗎?”

可律師一眼就看穿了團長的欲蓋彌彰。

倘若團長真如他自己所說對此毫不知情,第一反應理應是疑惑,而絕不是像現在這樣長篇大論地解釋。

他越是急於辯解,律師就越覺得其中有鬼,很明顯團長是在故意遮掩。

但看樣子,想讓他自己開口是很難的。

律師隻能再次開口勸說道:“團長,如果周景明確實有什麼威脅到您的地方,還請您如實相告。這不僅關係到我的當事人的案子,更關乎您自身的安危啊。”

團長的目光變得愈發躲閃,表情中也在不經意間多了一絲心虛。

但他麵上態度卻依舊強硬,說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如果我真知道一些周景明的事,又怎麼會瞞著你呢?”

律師忍不住搖頭歎息。

他知道團長肯定是藏著事兒,卻因某些原因不願說出來。

可他越是這般隱瞞,對自己越是不利,對應卉清那邊的案子影響就更大了。

律師乾脆拉過一把椅子,在團長麵前坐下。

凝視著團長的眸子,一字一頓的說道:“團長,應同誌是什麼樣的人,您應該清楚吧?”

團長愣住了。

雖說他和應卉清接觸時間不長,但通過這幾次打交道,也大致瞭解她的為人。

應卉清眼裡揉不得沙子,性格倔強,一旦認定了某件事,就絕不會輕易放棄。

而且她的直覺向來很準,尤其是在掌握了那麼多資訊的情況下,她的分析很可能八九不離十。

團長不禁瑟縮了一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起來。

他隱約感覺到,律師今晚來找自己,恐怕是從應卉清那裡聽到了什麼風聲。

即便這些訊息並不確切,但也不影響這些消預示著事情正在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

團長不由得緊張起來。

看著團長神色不斷變換,律師趁熱打鐵。

“應同誌跟我說了,周景明背後肯定還有其他人。以他的職位和身份,想做成這麼大的事,冇點靠山可不行。就算背後那些人的身份背景不比他強大,至少也和他不相上下。周如果景明被捕這事兒真和您有關,那他背後的那些人,恐怕不會輕易放過您,一定會來報複的。”

看著團長的臉色愈發陰沉難看,律師緩緩攤開手,又補上一句。

“所以啊,團長,如果周景明確實威脅過您,而且他用來威脅您的,恰恰是您最在乎的東西,那一旦對方展開報複,首當其衝的可就不隻是您一個人了。您在乎的那些,恐怕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團長聽聞此言,整個人瞬間僵住,隨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可微微顫抖著的肩膀,卻無疑在告訴律師,其實他心裡怕的要死。

而團長此刻也的確害怕到心都在忍不住的顫抖著。

他原本天真地以為有些事情隻要自己咬牙扛下來,就能相安無事,可如今這般局勢,顯然正朝著對他極為不利的方向發展。

見此情形,律師趕忙繼續勸說道。

“團長,我這次專程過來,就是為了幫您擺脫困境,絕不是要害您。您要是真信得過我,我向您保證,可以儘我所能保您平安。咱們現在隻有坦誠相待,共同應對,纔能有一線生機啊。”

團長的麵色愈發難看,像是蒙了一層寒霜,眼中滿是糾結。

眼睛不住地轉動,似乎在權衡律師話語的可信度。

律師見狀,再次急切地開口勸說道。

“團長,就算您信不過我,也該信任應同誌啊。她如今自身難保,又何苦在這個時候騙您呢?”

團長重重地歎了口氣,終於鬆了口。

“我哪裡會覺得她能騙我呢?”

團長微微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頭頂那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白熾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