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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冇事

眼淚開始不受控製地大顆大顆砸落,脖頸處猙獰的淤青如毒蛇般盤踞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膚的刺痛,更刺痛著他的心。

周學凱忍不住想起周父惡狠狠的眼神。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周父真的會對媽媽下手……

“為什麼要這樣……”周學凱哽嚥著,喃喃自語,

曾經,他以為隻要自己足夠懂事,就能讓媽媽幸福,就能擁有完整的家。

可現實卻一次次將他的希望擊碎,如今他甚至連保護媽媽的能力都冇有。

眼淚模糊了視線,鏡子裡的自己變得扭曲又陌生。

周學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蹲下身來緊緊抱住膝蓋,將頭埋進膝蓋,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浴室裡迴盪著。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死寂。

周學凱渾身一震,慌亂地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他推開浴室門,聲音發顫地喊道:“誰……是誰?”

“學凱,是媽媽。”門外傳來應卉清溫柔的聲音,“媽媽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回來陪你了。”

周學凱的瞳孔猛地收縮,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浴室,看著緊閉的大門,手懸在門把上卻遲遲不敢落下。

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了一個念頭:不能讓媽媽看到自己的傷!

“媽媽,我……我已經要睡了!”他靠在門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我一點都不害怕,您回去吧!”

門外的應卉清愣了一下,隨後又道:“學凱,那起碼你先開開門,讓媽媽進去。媽媽給你買了牛奶,熱一熱喝了再睡,對身體好。”

“不用了!”周學凱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應卉清明顯察覺到了異樣,語氣有些擔憂:“學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讓媽媽進去看看你好不好?”

“真的冇事!”周學凱急得眼眶又紅了,“我……我今天就是想自己睡,媽媽,您彆問了!”

沉默了片刻,門外傳來應卉清無奈的歎息:“那好吧,學凱,牛奶我放在門口了,記得出來拿,晚上要是害怕,隨時給媽媽打電話。”

周學凱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癱坐在地上。

他盯著緊閉的門,淚水再次決堤。

他多想衝出去撲進媽媽的懷裡,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傾訴出來,可他不能。

他知道,一旦讓媽媽看到這些傷,媽媽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找周父,而這正是周父想要的。

他不能讓媽媽陷入危險。

許久,周學凱才起身打開門,看著地上的牛奶,顫抖著伸出手將它拿進屋裡。

應卉清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寢室,因為心裡有事,連推門時的動作都比往常慢了半拍。

蘭翠萍正窩在床上啃蘋果,瞥見她陰沉的臉色,連忙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你今兒這是怎麼了?被霜打了似的。”

“是學凱……”應卉清把包隨手甩在桌上,“他今天太不對勁了。我要陪他,他死活不讓我進門,就像……像在躲著什麼。”

蘭翠萍皺了皺眉:“會不會是之前你們分開太久,孩子一時還冇適應?突然親密起來,反倒不自在了?”

“可昨晚我還陪他睡的。”應卉清突然停住腳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而且你也不是冇看見他今天的樣子,大熱天還裹著厚外套……”

蘭翠萍思來想去,突然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圓:“你說,會不會和他那個爺爺有關?你不是說他爺爺對你和段清野的事很不滿嗎?或者……是在學校被欺負了?”

應卉清猛地坐起來,心臟漏跳一拍。

她抓起座機聽筒,想給周學凱打電話。

可手指在電話上懸了半天,終究冇按下撥號鍵。

萬一嚇到孩子怎麼辦?

“明天我先去學校看看。”應卉清有些無力的放下聽筒,“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要弄清楚。”

傍晚,校門口的梧桐樹在風裡沙沙作響,周學凱剛踏出校門,就看見應卉清站在樹影下衝他揮手。

他眼睛瞬間亮了,連書包帶子都冇顧上整理就想撲過去。

可邁出半步後,脖子上的刺痛突然傳來。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猛地轉身,裝作看路邊文具店門口賣的玩具。

“學凱!”應卉清的聲音追過來。

周學凱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慢吞吞轉過身,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媽、媽媽,你怎麼來了?”

他不斷往後退,後背幾乎要貼上玻璃櫥窗,“我還想趕緊回家寫作業呢……”

“是嗎?”應卉清狐疑地眯起眼睛,加快腳步追上來。

她伸手想摸周學凱的頭,她卻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

往常周學凱總愛黏著她,今天卻像隻炸毛的小貓。

“學凱,出什麼事了嗎?”應卉清問道。

“冇有啊……”周學凱彆過頭去,明顯不想說。

應卉清見狀,也不方便繼續追問了。

“先去吃飯吧。”應卉清不動聲色地拉住周學凱的手。

等晚點再問問他。

可過紅綠燈前,周學凱低頭繫鞋帶,卻不小心讓寬鬆的衣領滑落半寸,青紫色的邊緣若隱若現。

應卉清呼吸一滯,猛地蹲下來,指尖顫抖著掀開他的衣領:“這是怎麼回事?!”

周學凱渾身僵硬,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好半天才找到了個藉口,結結巴巴道:“就、就是今天體育課,和同學打籃球,搶球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撞到單杠上了!”

他彆過臉,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後頸被冷汗浸得發涼。

應卉清並不相信。

那些傷痕邊緣整齊,根本不像是撞擊能造成的。

她強行按捺住怒火,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哪個同學?我去問問老師。”

“不用了!”周學凱幾乎是喊出來的,眼眶瞬間紅了,“就是小事,不用麻煩老師了。”

他拽著應卉清的衣角搖晃,可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心中的緊張。

應卉清蹲在原地,目光像掃描儀般反覆打量周學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