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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聽我的

迴應他的是一聲冷笑,周父的手掌驟然收緊。

周學凱感覺空氣被徹底抽離,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我看你是活膩了。”周父的聲音混著濃重的煙味灌進他耳朵裡。

周學凱的雙腿開始抽搐,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就在他感覺頭骨快要炸裂的瞬間,鉗製突然鬆開。

周學凱癱倒在座椅上劇烈咳嗽,鐵鏽味在舌尖蔓延,眼淚不受控地湧出眼眶。

周父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聽明白了嗎?”

周學凱大口吞嚥著空氣,脖頸火辣辣地疼。

當他抬眼對上週父一雙可怖的眼睛時,突然意識到對方是要來真的了。

他艱難地張開嘴:“知……知道了……”

車門被猛地拽開,周父愣愣的命令道:“滾!”

周學凱踉蹌著摔出車外,膝蓋重重磕在柏油路上。

汽車引擎轟鳴,周父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應卉清剛回到寢室,就看見一大一小並肩坐在書桌前。

周學凱倒是坐姿端正,可蘭翠萍已經癱在了書桌前,馬尾辮鬆散地垂在肩頭,作業本被她用紅筆戳出個小窟窿,看上去已經要瘋了。

聽到開門聲,她連忙轉過頭:“卉清姐!救命!”

她舉起練習冊,哭喪著一張臉:“現在的小學數學題是要考倒愛因斯坦吧?雞兔同籠就算了,怎麼還搞出個九頭鳥和九尾狐?”

周學凱坐在塑料板凳上,咬著鉛筆頭眼巴巴的看著應卉清。

“人家小學生都冇說什麼呢,你倒是吵起來了。”

應卉清摘掉挎包,笑著走了上去,摸了摸周學凱的頭。

“今天怎麼冇回家?”

周學凱握著鉛筆的掌心微被冒著汗,但是麵上,他卻揚著一臉天真的笑容。

“保姆阿姨今天放假啦,我自己在家呆著好無聊,就來找你們了。”

“下次保姆阿姨放假,就提前給媽媽打電話。”應卉清輕聲說道,“我去接你放學。”

周學凱不禁心頭一暖,咬住嘴唇羞澀的點了點頭。

看來媽媽還是很在乎自己的。

但是一想到周父和自己說的那些事,周學凱的心就沉了下來。

他生怕在應卉清麵前表現出不自然來,連忙跳下板凳,拉住應卉清的手撒嬌。

“媽媽,我餓了,咱們吃什麼呀?”

“是啊卉清姐,我也餓了。”蘭翠萍有樣學樣,和周學凱一左一右的扯住應卉清的手晃悠。

“你們還真是一大一小,兩個饞貓。”

應卉清被他們逗笑了,握緊周學凱的手。

“走吧,咱們去食堂吃飯。”

周學凱掌心的汗水沾在應卉清的手上,應卉清轉頭看向周學凱,這才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大熱天怎麼穿這麼厚?你今天早上穿的不是夏季校服嗎?”應卉清疑惑道。

周學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裝作一副極為自然的模樣說道。

“我在學校的時候不小心把衣服弄臟了,所以就先回了趟家。太著急過來,隨便套了一下就出來了。”

“瞧這汗出的。”應卉清皺起眉,轉身去翻衣櫃,“就算再著急,也不能亂穿衣服,先穿我的短袖吧,等待會兒吃完飯再帶你出去買新的。”

“不用不用!”周學凱連忙跳起來攔住應卉清。

應卉清疑惑的看向周學凱。

周學凱知道自己反應有點太大了,連忙解釋道。

“天快黑了,降溫容易感冒,我出了汗,一脫衣服更得著涼!”

聽了周學凱這麼說,應卉清終於不再強求。

“也是,反正一會兒出去吹吹風,也就不那麼熱了,先走吧。”

周學凱微微鬆了口氣,小跑著上前跟在應卉清身後。

正是晚飯時間,食堂裡人聲鼎沸。

周學凱卻戳著碗裡的米飯,看著油花在清湯裡打著轉,完全融入不到這熱鬨的景象之中。

他看著對麵認真吃飯的應卉清二人,幾次張開嘴,可話到舌尖又被咽回去。

忽然,蘭翠萍開口問道:“段清野那邊搞定冇?”

應卉清舀起一勺蛋花湯,微微頷首:“磨了好久,總算是點頭了。”

蘭翠萍微微頷首:“挺好的,你們倆這麼年輕,也該出去看看,老窩在團裡也不成。”

周學凱意外的看嚮應卉清:“媽媽,你們要出去嗎?”

應卉清這纔想起自己還冇來得及告訴周學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哎呀,還冇告訴你......我和你段叔叔要去西北出差半年。”

周學凱的神色變得有些低落了起來。

應卉清心頭一緊,連忙說道:“不好意思啊,學凱,忘了告訴你了。”

可不知為何,周學凱垂眸盯著碗裡晃動的倒影,突然咧嘴笑起來。

“冇事啊,才半年嘛,我期末考個第一,你們回來就能看到獎狀啦!”

應卉清看著周學凱懂事的模樣,心裡越發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中途有休息的話,我會立刻回滬市看你的。”

“真的沒關係。”周學凱笑著搖了搖頭,低頭大口扒著米飯,桌下攥得發白的拳頭卻悄悄鬆開了。

也好。

他們倆這一走,就不用麵對周父的那些算計了。

隻要媽媽能夠平安喜樂,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飯後,應卉清送了周學凱回家。

原本是想留他在宿舍住一晚的,可是周學凱說歌舞團離學校遠,怕早上起不來。

可要去家裡陪他,他也不同意,就這樣耽誤應卉清工作。

無奈,應卉清隻在出租房陪了周學凱一會兒,就被周學凱勸著離開了。

可前腳剛踏出門,應卉清就忽然停了下來。

“學凱。”

周學凱心裡咯噔一下,有些不自在的抬頭看嚮應卉清。

“怎麼了媽媽?”

“一會兒去洗個澡,瞧你這一身的汗,不過彆用太涼的水,小心受寒。還有……”

應卉清頓了頓,又說道:“要是想讓媽媽陪你就直說,不用什麼事都為我考慮。”

“知道了。”周學凱笑著點了點頭。

直到目送著應卉清離開,關上了門,周學凱這才轉身去了浴室。

他對著鏡子,拉開自己校服的拉鍊,露出脖子上蜿蜒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