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敢來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周學凱的頭：“聽話，這件事媽媽必須得確認，不能你被人欺負了，還不知情。”

周學凱實在拗不過她，隻能小心翼翼的跟著應卉清又折返回學校。

“今天體育課，學凱和同學打籃球了？”應卉清見到班主任，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對啊，今天體育課，他們班和三班比賽，學凱還進了兩個球呢！”

提起這件事，老師還挺驕傲的。

“那……學凱受傷了嗎？”應卉清試探著問道。

“應該冇有吧。”王老師疑惑的看向周學凱，“不過……最後搶球的時候確實有小意外，幾個孩子撞到一起，當時學凱也在，但他冇和我提過……不好意思家長，這是我的失職。”

應卉清聽到王老師如此說，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沒關係的，辛苦您了，王老師。”

她拉住周學凱的手，緩緩帶著他離開辦公室。

“怎麼受傷了不去醫務室呢？疼不疼？媽媽帶你去買藥油。”

周學凱偷偷撥出一口氣：“冇事的，不怎麼疼。”

他悄然抬頭，恰好看到窗外的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他卻覺得寒意從腳底漫上來。

這個謊言暫時騙過了媽媽，可下一次，又該怎麼藏住周父的威脅？

應卉清特地去帶著周學凱去吃了他嚷嚷了好久的西餐。

餐廳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應卉清用叉子將牛排切成小塊，推到周學凱麵前：“今天在學校學什麼了？”

周學凱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送著食物，“就、就是正常上課，數學老師講了應用題……”

“和同學們相處得怎麼樣？有冇有交到新朋友？”應卉清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隨意。

“挺好的，大家都很友好。”周學凱快速回答，始終不敢抬頭與母親對視。

應卉清見他不願多談，便不再追問，轉而說起歌舞團裡的趣事。

周學凱偶爾也會擠出一絲笑容，附和兩句。

飯後，天已經有些黑了，應卉清便將周學凱送回出租房。

保姆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忙碌，聽見門開的聲音，便匆匆走了出來，對著應卉清問了一聲好。

“媽媽，我去洗澡了。”

周學凱說完，便匆匆跑進了浴室。

應卉清趁機走到保姆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最近學凱見過什麼人嗎？有冇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保姆一臉茫然地搖頭：“冇有啊，學凱每天都是學校、家裡兩點一線，冇見他和什麼人來往。”

應卉清皺了皺眉，還是叮囑道：“你多留點心，照顧好學凱，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立刻給我打電話。”

離開出租房後，應卉清腦海裡仍不斷回放著周學凱這兩天反常的舉動。

昨天的拒之門外，今天的刻意躲閃……

應卉清怎麼想怎麼覺得昨天晚上的周學凱有些不對勁兒。

今天脖子上的傷可能是意外，但昨天晚上他的反常，肯定絕對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而且像是故意要迴避自己似的。

有冇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和段清野在一塊兒的事兒，讓周父感受到了危機，所以私底下警告了周學凱，不許他和自己過密接處呢？

想到這裡，應卉清立刻轉身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周家而去。

周家的門鈴在應卉清指尖下發出尖銳的嗡鳴，樓道裡的感應燈驟然亮起，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

鐵門緩緩從裡麵打開，看清外麵的人，周父夾著香菸的手頓在半空。

“應卉清？你還敢來？”

“我為什麼不敢？”應卉清毫不客氣的進了門，“作為周學凱的母親，我有權利知道我兒子身上發生了什麼。”

周父冷笑一聲，將菸蒂狠狠按進菸灰缸裡。

“權利？你早冇這個資格了！自從你跟那個姓段的攪在一起，在外麵拋頭露麵跳豔舞，就不配再管學凱了！”

“段清野是文工團的編舞老師，我們從事的是藝術工作。”應卉清皺眉打斷周父的話。

“倒是您，當著彆人的麵都說估計這麼難聽，這就是周家的家風？”她突然上前半步，眯起眼，質問道：“你是不是和學凱說什麼了？”

周父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說了又能怎麼樣？我不過是教訓他幾句，讓他認清誰纔是周家的人！你帶著個拖油瓶勾三搭四，還有臉來質問我？”

“學凱不是拖油瓶，他是我的兒子！”應卉清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要是再敢動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周父氣急敗壞，隨手抓過紫檀木鎮紙就要砸過來。

可在看到應卉清絲毫不畏懼的眼神時，他自己倒是忍不住退縮了。

“彆以為傍上姓段的就能壓我一頭！那個姓段的小子不是想評高級職稱嗎？我倒要看看，風評受損的人還能不能保住位置！”周父隻能嘴上逞能。

應卉清突然輕笑出聲，從手提包裡抽出一疊檔案甩在玄關的地毯上。

“您怕是還不知道吧？段清野參與的西北民俗文化項目，是文化部重點扶持工程。而這份。”她踢了踢散落的紙張。

“是您兒子周振邦當年收受賄賂的補充證據，隻要我想，隨時可以讓他再上一次新聞。”

周父的臉漲成豬肝色，手指著應卉清的鼻尖劇烈顫抖：“你……你這是威脅！”

“不，這是警告。”應卉清俯身撿起檔案，“我和清野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不用看任何人臉色。至於學凱，他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您要是再敢動他一根手指，我不僅要奪回全部撫養權，還要讓您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不是說最看重周家的前程嗎？

周學凱要是徹底離開了周家，看他還能要誰！

周父一時間竟無話可說，隻能滿眼不甘的看著應卉清離開了。

但他越想越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不行！不能讓這個應卉清太得意了！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應卉清和段清野出發的時間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