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軟飯硬吃
他微微仰起頭,用一個精心設計好的角度望嚮應卉清。
他大約是覺得,自己這樣應該顯得很“楚楚可憐”吧?
周振邦和應卉清過了那麼多年日子,他最知道應卉清喜歡自己什麼樣子了。
此刻陸小倩的背景資源不要緊了,段清野望向他時,那滿眼的鄙夷也不要緊了。
甚至,他心中對於應卉清的恨意都可以先放一放。
因為周振邦深諳一日夫妻百日恩的道理,若能得到應卉清半點原諒,他都可以藉此打開一個突破口。
所以哪怕讓他放下尊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都願意去做。
可他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落在應卉清的眼中,真是可消極了。
這是周振邦第二次在自己麵前下跪,第一次實施求婚。
那是一個明媚的春日,他穿著一身白襯衫,雖然二人之間隔著還有些距離,但是應卉清卻依舊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皂香。
那時候的少年還冇有變成如今這般麵目全非的模樣,微風吹過他的髮絲,他半跪在自己麵前,一字一頓認真的向自己求婚。
少年的臉紅顯示著他心中的羞澀,和應卉清自以為的喜歡。
所以那個時候應卉清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可是如今情景重現,就是那個男人跪在地上,依舊是他以同樣的角度仰望著自己,滿臉的虔誠,卻無法打動應卉清的內心。
甚至在某一瞬間,應卉清忽然明白了,就連當初他對自己求婚的時候,都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戲。
包括他跪下來的姿勢,他看向自己時的表情,還有他為了顯現出自己的羞澀和誠懇而刻意微微彎下的脊梁。
最可笑的是,周振邦已然不是當初的那個青春少年了。
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已經讓他的身材有些走了形,再加上連日以來奔波的疲憊。
他渾身上下不僅冇有任何能夠打動應卉清的點,甚至還讓應卉清覺得有些反胃。
他連吸引女人的外貌都已經不複存在了。
就更彆提,應卉清早已看穿了這個人心裡是多麼的惡毒。
她不想說什麼難聽的話,她隻覺得疲憊的很。
可陸小倩卻是個心裡不藏事兒的人。
眼前的此情此景,讓陸小倩實在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周振邦,你不會是要使什麼美男計吧?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半點可以讓女人為你著迷的點?”
陸小倩毫不遮攔的諷刺像是一記狠狠的耳光扇了下來,讓周振邦隻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而比起陸小倩的嘲諷,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應卉清從始至終的沉默。
她甚至連半點反應都冇有,如一尊雕像般站在麵前,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
周振邦不知自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終於強撐著冇有當場崩潰。
繼續維持著那一副卑微討好的模樣,伸出手來試圖去拉住應卉清的袖子。
“卉清,我真的知道錯了。”
若是不瞭解他的為人,當真要讓人以為他此刻臉上閃現出來的悔恨是真的。
他伸著手,像是想要靠近又不敢觸碰似的,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苦苦哀求著。
“卉清,當初的事,我承認我有私心。”
陸小倩挑起眉,不禁站直了身子。
哦?周振邦這是要認罪了?
“我承認,當初咱們在一塊的時候,我對你並不好,可那是因為我不甘心。我的父母,雖然也出身不錯,可依舊算不得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當初我在外地曆練時,又發生了那些事……”
說著,他的視線是似有似無的落在了陸小倩的身上,又很快收回。
“我就是不想讓人覺得,我是靠女人才混出頭的。所以哪怕是我心裡很喜歡,也是真心實意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但我心裡卻仍舊有道坎。我總以為,我對你太好了,旁人就會議論,我是依靠著嶽父家的權勢才爬到如今這個位置上來。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你被組織上決定下放的時候,我也是半句話都不敢為你說。可是你離開後的每一天,我都無比後悔。”
周振邦說到這兒的時候,一滴眼淚恰到好處的從他的眼角掉了下來。
“我後悔為什麼當初冇有替你說上一句話,哪怕這個結果改變不了。我更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勇敢的站出來。如果能重新來一回的話,我哪怕是拚著自己的工作不要了,我也會堅定的和你站在一塊,就算是下放我也和你一塊去。”
因為周振邦的突然下跪,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而這會兒他說了這些話,更是讓那些不瞭解真相的群眾們忍不住低聲議論了起來。
一個是被下放過的女人,一個是即便發生過這麼不光彩的事,也依舊在她麵前卑躬屈膝的男人。
兩相對比之下,人心中的那桿秤便不自覺的偏向了周振邦那邊。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道:“這男人做的雖然差勁了點,可好歹知道自己錯了,還這麼不顧顏麵的哀求,他老婆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呀?”
“就是啊,哪有看著自己家男人下跪連屁都不放一個的呢?”
應卉清聽著旁人的議論,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周振邦還以為應卉清是心中有所鬆動,趕緊往前膝行兩步,眼巴巴的看著應卉清,卻聽到應卉清冷漠的開口。
“首先,我和你已經離婚了。我對你早就失望了,在鄉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要和你離婚。而且你彆忘了,我們兩個離婚的導火索,是因為在我回城的時候,我的養妹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你不僅選擇維護她,還為了她拿離婚威脅我,我們兩個這才辦了手續。”
剛纔還小聲議論的那些人此刻聽到了應卉清的話竟不自覺的停了下來,滿眼震驚的看著他們那邊。
莫非這事情另有隱情?
可不管這事有冇有隱情,姐夫為了小姨子和姐姐離婚,這事怎麼聽都怎麼讓人覺得奇怪。
“第二,你並非是為了證明你不是靠女人上位纔對我不好。而是一邊對我不好,又一邊用著我應家的資源。軟飯硬吃,你算是個典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