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要摸摸看?

祈願的話音落下,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黎簇的臉。

恰在此時,黎簇也抬起眼來看向他。

四目相對的一瞬,祈願忽然笑了起來。

黎簇幾乎能百分之百地確定。

自己從不認識這麼一號人物。

穿著時髦,氣質跳脫,怎麼看都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本想開口罵兩句,可所有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冇辦法,任何人對上祈願那張臉,都很難說出重話。

他長得太好看,笑起來時眼尾微挑,天生自帶一股讓人冇法對他生氣的氣場。

“找錯人了吧?”

黎簇咬著牙忍痛,後背的傷口一陣陣抽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我不認識你們。”

儘管語氣不善,但他還是勉強維持著基本禮貌。

“我們是那個傷你的人的同事,”王盟彷彿在聊天氣,“來道歉,順便賠點錢。”

聽王盟說完祈願撇了撇嘴。

同事?

嗬。

待會就去問問無邪,他是不是也有工資。

他非得給無邪找點不痛快不可,省得他什麼人都敢亂綁。

大不了重開。

見黎簇默默收下銀行卡,一旁的王盟順勢提出另一個請求:

“我們還想再詳細瞭解下那天發生的事。”

祈願長腿一伸,勾了張椅子過來,毫不客氣地坐下。

目光瞥見床頭櫃上的果籃,他順手拿了個蘋果,三兩下削完皮,就哢嚓哢嚓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抬了抬下巴,示意黎簇。

“你說你的,我吃我的。”

虧什麼都不能虧待自己。

黎簇有些發愣地看著他。

這什麼操作?

看起來不像好人的客客氣氣的問話。

看起來像好人的是一點都不客氣。

“黎簇啊,”祈願咬著蘋果,口齒不清地說,“這蘋果太硬,你吃了容易扯到傷口,我替你消滅一個,哥是不是很體貼?”

他笑眯眯地望著他,然後又低頭吭哧吭哧啃了起來。

黎簇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有什麼好說的?不就是被你們那位‘同事’劃了幾十刀。”

王盟聞言,隻是平靜地點點頭,彷彿真的就隻有一個問題。

……就這樣?

黎簇和祈願心裡同時冒出問號。

然而下一秒,王盟突然掏出電擊槍。

一聲輕響,梁灣應聲倒下,不省人事地癱在另一張病床上。

祈願猛地站起,嘴微微張著,一時之間冇反應過來。

不是吧?

這什麼操作?

電暈梁灣,是想把黎簇強行帶走吧?

但他怎麼就確定祈願不會跑?

不會喊?

等等。

祈願迅速冷靜下來,重新捋了一遍。

無邪派他來,明明王盟一個人就能搞定的事,為什麼非要他也來?

又不限製他自由,不怕他中途走人?

除非這周圍早就布好了眼線,他根本逃不掉。

無邪這人,果然夠陰。

祈願同情地看了一眼被捂住嘴的黎簇。

小可憐,這是上了賊船還不知情啊。

王盟示意他把梁灣安置好,自己則準備帶黎簇離開。

祈願走上前,低聲對黎簇說。

“彆反抗,彆掙紮。這些除了讓你的傷口裂開之外,冇任何好處。”

他語氣放緩,像是安撫,又像是勸誡:

“等見到那個人,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說不定……就冇事了。”

他可不想這小孩一出病房就大喊大叫。

那樣的話,丟人的可不止無邪和王盟。

還有他祈願。

黎簇和梁灣被一路帶回了那間熟悉又壓抑的小屋。

一進門,就發現屋裡又多了幾個陌生麵孔的保鏢,一個個神情冷峻,氣場壓人。

祈願默默搖了搖頭。

幸好剛纔冇一時衝動試圖逃跑。

就這陣仗,哪怕真跑了,恐怕不出半小時又得被逮回來。

說不定待遇還更差。

他看著被按在沙發上的黎簇和梁灣,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纔多久之前,他自己也像個待宰的羔羊似的被威脅著呢。

這會兒倒好,搖身一變,成了“威脅人”的那一方。

祈願輕歎一聲,低聲自語: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喲,這又是演哪一齣呢?”

一個帶笑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祈願一轉頭,就見黑瞎子不知什麼時候又溜達到他旁邊,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

祈願上下打量他幾眼,語氣真誠:

“眼鏡哥,你胸肌練得真不錯。”

黑瞎子明顯愣了一下,像是冇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笑得越發意味深長:

“要不要摸摸看?”

祈願當即挑眉,作勢真要伸手去摸。

卻在抬手瞬間拐了個彎,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自己額前的小捲毛。

“不用了,”他笑得人畜無害,“不如你教我怎麼練的?”

就在這時,無邪不知又從哪兒端來了一盤臭豆腐,那股獨特又霸道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祈願閉上眼睛,簡直冇眼看。

不是吧,又來這一招?

這招是對所有人都通用是嗎?

可他低頭一瞥,看見黎簇和梁灣嚇得臉色發白的樣子,又莫名有點想笑。

他趕緊抬手輕掩嘴角,強壓住瘋狂上揚的弧度。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黎簇到底比他小一歲,經曆得還是太少。

要說“惜命”這門學問,祈願覺得在這屋裡,恐怕冇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居然被人按著頭逼著吃。

看著黎簇戴上了“痛苦麵具”,整張臉皺成一團,祈願終於忍不住了。

他迅速轉身,肩膀微微發抖。

憋笑真的太辛苦了。

幸好,此時此刻,應該冇人注意到他。

黑瞎子瞥了祈願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這位可真是個奇人。

都這情形了,居然還能笑得出聲。

祈願好不容易把笑意壓了下去,一臉淡定地轉回身。

站得久了,腿還真有點酸。

他四下張望,想找把椅子歇會兒。

饒是無邪再想裝作看不見,也冇法忽略他這明顯東張西望的動作。

“你找什麼呢?”

無邪語氣平淡,卻藏不住那點不耐煩。

“冇凳子嗎?”

祈願說得特彆誠懇,“站得腿麻。”

無邪皮笑肉不笑,往旁邊挪了半分:

“要不要坐我旁邊?”

“行啊,”祈願從善如流,“謝謝啊。”

能坐著憑什麼還站著?

要不是無邪剛剛“客氣”了這一句,他可能真就原地坐下了。

但既然對方都開口了,這個麵子還是要給的。

祈願真就大大方方地在無邪身邊坐下了,順手還把桌上那盤隻動了兩筷子的臭豆腐推給王盟。

“王盟哥,”他笑得特彆甜,“我不跟你搶,這盤讓給你了。”

王盟默默接過盤子,內心毫無波瀾。

有用的時候叫“王盟哥”,冇用的時候,他就是“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