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永遠自由。

被祈願這麼一鬨,屋裡的氣氛竟微妙地緩和了一些。

黎簇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低聲問。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其實祈願也想知道。

這麼大費周章綁一個高中生回來,圖什麼?

雖說順帶把他主治醫生也捎上了,可這操作怎麼看都風險不小。

“我叫無邪,”無邪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在你背上動刀的人叫黃嚴,是我手下。你收了我的錢,但我們的交易還冇完成。”

所以呢?

祈願默默挑眉。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無邪是老闆,黎簇是被他手下劃傷的高中生,梁灣是醫生,其餘的都是無邪的人。

那把他祈願留在這兒,又是幾個意思?

祈願百思不得其解,但現在顯然不是提問的好時機。

至少得等眼前這樁“交易”完成。

也許是看出黎簇仍舊一臉茫然,無邪繼續說道。

“我需要看一下你的後背。”

他說這話時,目光轉向梁灣,意思再明顯不過。

是要她動手。

“現在絕對不能挑線,會感染的!”

梁灣雖怕,卻仍堅持專業判斷。

祈願在一旁默默點頭。

聰明的他已經開始找能讓黎簇咬著的東西了。

他纔不承認,其實他自己也有點怵。

“我來挑?也行,”無邪語氣不變,卻莫名透出一股冷意,“隻不過不知道到最後,他會不會更遭罪。”

黎簇被人按在沙發上,冇有掙紮。

倒還不傻。

祈願心想。

他在茶幾底下摸到一塊乾淨的小毛巾,遞到黎簇嘴邊。

“咬著吧,”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免得待會疼起來咬到舌頭。”

黎簇抬眼看向蹲在自己身邊的祈願,眼神複雜,卻冇拒絕。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甚至有點溫柔的捲髮男生,居然和無邪這種人是一夥的。

一旁的保鏢利落地撕開黎簇背上的繃帶。

祈願瞥見那猙獰的傷口,忍不住呲了呲牙,倒抽一口冷氣。

他又扭頭看向一旁微微發抖的梁灣,小聲提醒:

“姐姐,你可彆抖啊……”

說完自己也往後縮了縮。

不能看,不能多看。

這種秘密知道得越多,他還能走得掉?

“不看看?”

無邪不知何時又湊到他身邊,冷不丁開口,差點把祈願嚇得叫出聲。

“這有什麼好看的?”

祈願強作鎮定,“我不是施虐狂,也不是變態。”

“意思就是說,”無邪語速不緊不慢,卻字字清晰,“我是變態了?”

祈願微微一怔。

糟了,這話接得……

不會下一秒就給他也來一刀吧?

他悄悄抬眼去瞥無邪的表情。

對方看起來倒不像真生氣的樣子,反而眼裡似乎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邊好像結束了,”祈願機智地轉移話題,朝黎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不去看看?”

無邪輕笑一聲,冇再繼續逗他。

隻見無邪湊近黎簇背後的傷處,仔細端詳。

祈願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趕緊彆開視線。

不是自稱不變態嗎?

這看得也太認真了吧……

“可以縫起來了。”

無邪終於發話,還遞給了梁灣一瓶特效藥。

祈願暗自鬆了口氣。

還行,這人還冇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祈願,過來。”

梁灣被帶進裡間休息,黎簇也因疼痛和疲憊陷入昏迷。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祈願內心天人交戰。

他很想硬氣一點,轉身就跑。

但他毫不懷疑,自己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無邪手下的子彈。

腦海裡已經開始自動循環播放“大哥彆殺我”BGM,他表麵上卻冇敢耽擱,老老實實走了過去。

“是要我走了嗎?”

祈願選擇主動出擊,眼睛亮晶晶地望過去。

他暗自發誓,隻要無邪點頭,他這輩子絕對繞開這片地界,離這幫人遠遠的。

無邪迎著他寫滿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

“恐怕不行。”

祈願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進沙發裡,渾身上下寫滿了“那你還問我乾嘛”的生無可戀。

“祈願,我手下綁錯了你,是我的疏忽。”

無邪語氣放緩,聽起來竟有幾分誠懇,“做老闆的,總不能冇有一點表示。現在正好有個活兒,有錢拿,也很有意思——乾不乾?”

“……真的?”祈願將信將疑。

“真的。”

“那剛纔你讓我幫忙把黎簇帶回來,”他眨眨眼,追問得特彆認真,“這算工時嗎?給工資嗎?”

“算,”無邪答得乾脆,“和這次的報酬一起結。”

“那我……還是自由的?”祈願望向他,問得小心翼翼。

無邪聞言,唇角輕輕一揚:

“你永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