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草藥婆的偏方

第52章草藥婆的偏方

五月十四日晨,穆清風在西廂房醒來時,右半身的麻痹已蔓延至肩頸。

他試著運轉內力,丹田處卻如同結了層寒冰,每次氣息流轉都帶來針紮似的刺痛。

柳如煙留下的藥包早已見底,最後幾味藥材在昨日下午就已煎服完畢。

辰時三刻,忠義山莊的周大夫準時前來診脈。

這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搭脈半炷香時間,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真是奇怪。”周大夫第三次調整把脈位置,“公子脈象虛浮中帶著陰寒,像是中了某種寒毒,可又隱隱有陽剛內力自行抵抗...”

穆清風沉默地看著窗欞。陽光透過宣紙窗照在他青白的手指上,那上麵結著薄霜似的冷汗。

“老夫開個溫補的方子試試。”周大夫最終提筆寫下藥方,“先用三七、紅花活血,加附子、乾薑驅寒...”

“試過。”穆清風聲音沙啞,“冇用。”

周大夫訕訕地收起藥方:“那...老夫再回去翻翻醫書。”

午時過後,穆清風勉強支撐著來到院中井邊打水。

右臂沉得抬不起來,他隻能用左手拽動井繩。

水桶升到一半,突然脫手砸回井底,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衣襟。

“嘖嘖嘖,年輕人這般不中用。”

穆清風猛地轉身。棗樹下不知何時站了個挎竹籃的老太婆,滿頭銀絲用木簪挽得一絲不苟,藍布衫洗得發白卻整潔非常。

她籃子裡堆著各式草藥,散發著混雜的清香。

“看什麼看?”老太婆眯起眼睛,“老婆子路過聞著藥味,還以為誰家熬膏藥呢,原來是個半死不活的後生。”

穆清風右手悄悄按上劍柄。這老太婆腳步輕得驚人,直到開口他才察覺。

“幽冥掌的寒毒入骨,還硬要運轉純陽內力。”

老太婆忽然抽抽鼻子,“兩股氣在經脈裡打架,跟滾油澆冰碴似的,滋味不錯吧?”

穆清風瞳孔微縮。這是第一個準確說出他傷勢根源的人。

“婆婆懂得醫治?”

“不懂不懂。”老太婆擺著手,眼睛卻瞟向他腰間錢袋,“就是賣些山野草藥,換點買米錢。”

穆清風解下錢袋拋過去。老太婆接住掂了掂,嘴角露出滿意弧度。

“打盆井水來。”她指揮道,“要剛打上來的,帶著地氣的。”

穆清風用左手打上水。老太婆從籃子裡掏出個陶罐,先扔進幾片乾枯的綠葉,又加了一撮紫色根鬚,最後撒入些白色粉末。

井水突然沸騰般冒起氣泡,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脫衣服。”

見穆清風遲疑,老太婆嗤笑一聲:“老婆子今年七十有三,什麼冇見過?”

穆清風褪去上衣,露出右半身青紫色的皮膚。

老太婆眯眼看了看,突然從籃底抽出一把草葉,蘸了罐中藥液狠狠抽在他背上。

“嘶——”穆清風倒吸冷氣。被抽打的部位先是火辣辣地疼,繼而泛起奇異的暖意。

老太婆手下不停,草葉帶著藥液抽遍他右半身。

每抽一下都留下紅痕,寒毒最重的幾處漸漸滲出黑血。

“轉身!”

穆清風剛轉身,老太婆突然將整罐藥液潑在他胸口。

藥液遇膚化成白沫,滋滋作響中冒出青煙。他隻覺得一股熱流強行衝開淤塞的經脈,劇痛過後竟是連日來未曾有過的舒暢。

“三件事。”老太婆扔給他一包草藥,“每日煎服三次。

彆運功,彆動怒,彆碰涼水。”她伸出三根手指,“診金三十兩。”

穆清風繫好衣帶,取出銀票。老太婆驗過真偽,小心塞進懷裡。

“對了。”她挎起籃子似要離開,又回頭壓低聲音,“西郊種菜的老劉頭,他爺爺的爺爺當過守陵人。

聽說...知道些前朝的古墓位置。”

穆清風眉頭一緊:“婆婆為何告訴我這個?”

“拿人錢財,與人方便。”老太婆咧嘴一笑,露出僅剩的幾顆牙齒,“那老倔頭欠老婆子個人情,正好讓你去討。”

她蹣跚著走向角門,竹籃裡的草藥隨著步伐輕輕搖晃。

經過月洞門時,她突然停下,從籃子裡掏出個油紙包扔過來。

“差點忘了。藥煎好後加一撮這個,能壓住幽冥掌的陰煞之氣。”

穆清風接住紙包。打開一看,是些不起眼的褐色粉末,聞著有股焦苦味。

“這是什麼?”

“死人骨頭磨的粉。”老太婆笑得詭異,“專治活人治不好的病。”

她身影消失在門外,隻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哼唱聲,調子古怪得像某種古老禱詞。

穆清風站在院中,右手指尖終於恢複了些許知覺。

他試著活動手腕,那股蝕骨的寒意確實消退不少。

陽光照在剛剛被抽打過的皮膚上,暖意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他收起油紙包,目光投向西方。西郊菜園的方向,幾縷炊煙正在藍天中嫋嫋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