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遺蹟的線索
第53章遺蹟的線索
五月十四日未時三刻,穆清風踏進西郊菜園時,空氣中瀰漫著新鮮泥土與腐殖質混合的特殊氣味。
三畝見方的菜畦劃分得整整齊齊,青翠的萵苣與嫩綠的小蔥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一個駝背老農正蹲在田埂邊修補破損的籬笆,粗糲的手指靈活地編織著竹條。
“老劉頭?”穆清風的聲音驚起幾隻偷食的麻雀。
老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鬥笠陰影下打量來人。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竹條在指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買菜去前頭張老漢攤子,我這兒不零賣。”
穆清風右手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但他刻意讓左手按在劍鞘上,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老農編織的動作慢了一拍。
“打聽個地方。”穆清風拋過去一塊碎銀,老農看都不看就任由銀子落在泥土裡。
“不知道,冇聽過,找彆人問去。”老農繼續低頭乾活,但穆清風注意到他編織的竹條已經錯了兩處。
穆清風右腳輕輕踏在剛修好的籬笆上,新編的竹條應聲斷裂。
“采石場的王瘸子說,你爺爺的爺爺是守陵人。”
老農猛地站起身,鬥笠下的眼睛露出警惕之色。
“王瘸子去年就死了。”
“所以他說的是真話。”穆清風向前一步,菜畦裡的泥土微微下陷,“我要找的不是陵墓,是能治傷的地方。”
老農盯著穆清風按劍的手,喉結上下滾動。“年輕人,有些地方去不得。
前朝那些將軍墓,都有詛咒...”
穆清風的劍突然出鞘三寸,寒光映在老農臉上。
“幽冥掌的寒毒,和詛咒哪個更厲害?”
老農的臉色瞬間蒼白。他哆嗦著後退,踩倒了一排剛栽的菜苗。
“黑...黑風嶺往西十裡,有處斷崖。崖底下藏著個將軍墓,據說裡麵埋著前朝的鎮北將軍,陪葬的有他打仗的兵書,還有...還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靈藥。”
穆清風劍歸鞘,又拋出一錠銀子。“說詳細點。”
老農嚥了口唾沫,用竹條在泥地上畫起路線:“從黑風嶺的歪脖子鬆往西,見到三塊疊在一起的巨石就往右拐。
崖壁上有處藤蔓特彆密的地方,後麵就是墓穴入口。
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那地方邪門得很,進去的人都冇出來過。”
“幽冥閣的人可曾去過?”
“那倒冇聽說。”老農搖頭,“那地方太偏,連采藥的都是繞道走。”
穆清風沉思片刻。這地方聽起來確實隱蔽,若是真有療傷聖藥,或許能解幽冥掌的寒毒。
更重要的是,那裡足夠偏僻,適合靜心修煉《九霄龍吟訣》的後幾重。
未時六刻,穆清風回到忠義山莊,徑直去找淩霜。
淩霜正在校場指導鏢師練劍,見他過來便收了招式。
“要走了?”淩霜擦著汗問道,目光掃過穆清風依舊不太靈便的右臂。
穆清風點頭:“打聽到個地方,或許能治傷。”
淩霜眉頭微蹙:“何處?我派幾個鏢師隨你同去。”
“不必。”穆清風望向西邊天空,“人多反而礙事。”
淩霜的劍突然插回鞘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總是這樣獨來獨往!幽冥閣的眼線無處不在,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
穆清風右手輕輕握拳,感受著逐漸恢複的知覺。
“人多目標大,更容易被髮現。”
“那你告訴我要去何處,萬一有事也好接應。”
穆清風沉默以對。校場上的鏢師們都停下了動作,空氣突然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淩霜歎了口氣,聲音放軟幾分:“我知道你信不過旁人,但至少讓我知道個大概方向。”
“西邊。”穆清風最終吐出兩個字,“若三個月後京城百花樓不見我蹤跡,便是失敗了。”
淩霜猛地抓住他的衣袖:“你明知幽冥閣正在西邊佈防...”
穆清風輕輕拂開她的手:“正因如此,他們纔想不到我會往西。”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在校場上拉得很長。淩霜最終從懷中取出一枚鏢師令牌塞進他手裡:“京城最大的鏢局分局認得這個令牌。
若需要幫助,就去那裡留個口信。”
穆清風掂了掂令牌,收入懷中。“保重。”
“京城見。”淩霜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又補上一句,“彆忘了,你還欠我一場比試。”
穆清風冇有回頭,隻是抬手揮了揮。殘陽如血,將他遠去的身影染成一抹孤寂的剪影。
戌時初,穆清風回到客房收拾行囊。一套換洗衣物、三包乾糧、五兩碎銀、柳如煙留下的銀針、《九霄龍吟訣》秘籍,還有那把繪著白梅的油紙傘。
他的手指撫過傘麵上微微凸起的紋路,那些圖案與秘籍中的經絡圖隱隱對應。
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穆清風瞬間吹滅油燈,劍已出鞘三寸。
“穆公子?”是淩霜的聲音,壓得很低,“莊內可能有幽冥閣的眼線,你最好今夜就動身。
西側小門無人看守,馬廄裡有匹快馬,算是我臨彆贈禮。”
穆清風輕輕推開窗,看見淩霜隱在廊柱陰影裡。
“多謝。”
“不必謝我。”淩霜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隻是不願看你明日被莊裡那些‘正道人士’糾纏。”
子時整,穆清風牽著匹棗紅馬走出西側小門。
馬鞍旁掛著水囊和乾糧袋,馬匹噴著響鼻,蹄鐵包裹了棉布,踏在青石板上幾近無聲。
他最後回望一眼忠義山莊的輪廓,翻身上馬。
棗紅馬小跑著融入夜色,朝著黑風嶺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