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飛龍在天之兆
第47章飛龍在天之兆
嘉佑十七年五月初十,寅時三刻。橫江江麵殘火未熄,六艘幽冥閣快船呈半月陣型合圍,最近者距淺灘僅三十丈。
魏煞立於主船艏板,黑袍下襬沾著江水,手中強弓弦猶顫鳴。
“放火箭!”魏煞令下,六船齊發。百餘支裹油箭矢劃破夜幕,直撲擱淺的烏篷船。
蘆葦蕩頓成火海,熱浪迫得眾人連連後退。
淩霜揮刀格開兩支流箭,肩頭舊傷迸裂,血染青衫。
“盾陣已破,需立即突圍!”她朝穆清風喊道,聲音掩在劈啪燃燒的蘆葦爆響中。
穆清風未應聲。他五指扣住青竹枝節,指尖泛白。
阿拙縮在柳如煙藥箱後,小手緊攥半塊飴糖,糖塊融化沾滿指縫。
柳如煙正為一名鏢師包紮肋間箭傷,紗布纏過三圈便滲出血色。
第二波箭雨又至。此次混用透甲錐,一支鐵箭釘入穆清風足前半寸,箭尾雕著幽冥閣獨有的夜鴉紋。
“穆少俠?”淩霜急喚。她見穆清風閉目而立,江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青衫下襬無風自動。
穆清風丹田內力奔湧如沸。自暗道石壁見得飛龍圖譜,體內《九霄龍吟訣》真氣便自行運轉不休。
此刻危局迫來,經脈中內力竟自行衝關破隘,直貫足三陰經。
他忽睜眼。腦海中閃過《九霄龍吟訣》第三篇殘頁:“氣湧如潮,力貫湧泉,騰躍九霄...”其後字句雖殘缺,然氣行路線此刻清晰無比。
“淩鏢頭。”穆清風聲線沉凝,“帶人向東南丘陵退,半裡外有石陣可守。”
“那你...”
穆清風不答。青竹枝倏地點地,身形借力騰空三丈。
恰在此時第三波箭雨襲至,他於空中擰腰轉體,竹枝連點七支箭簇,叮噹之聲如珠落玉盤。
魏煞在主船上冷笑:“強弩之末!”親自執弓搭箭,三棱箭鏃在火光中泛藍——分明淬了劇毒。
穆清風落地時一個踉蹌,以竹枝拄地方穩。柳如煙驚呼:“穆大哥,你的腿!”
他右褲腿自膝下裂開,露出肌膚呈不自然的赤紅,條條青筋虯結凸起,竟是內力過載之兆。
魏煞毒箭已離弦!箭矢破空聲尖厲異常,直取穆清風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穆清風竹枝突插泥地,借反彈之力再起。
此次騰躍遠超常理,如鶴沖霄漢,竟達五丈之高。
毒箭自他鞋底掠過,釘入身後燃燒的蘆葦叢。
“不可能!”魏煞船上弓手儘數嘩然。常人輕功縱躍不過兩丈,此等高度已非人力可及。
穆清風卻覺體內內力奔湧更劇。足少陰腎經灼痛如烙,那股狂暴內力自湧泉穴噴薄欲出。
他在最高處擰身折向,左足尖輕點一支射來的普通箭矢,身形竟再度拔高!
“攔住他!”魏煞終於變色,急令弓手集中攢射。
穆清風於箭雨中穿梭。青衫被箭簇劃開數道裂口,右袖貫穿一箭,卻皆未傷及皮肉。
他每次下墜必以竹枝或足尖輕點飛矢,借力複起,軌跡飄忽如風中柳絮。
主船上八名弓手慌忙換用短弩,卻見穆清風如青虹貫空,直撲而來!
“保護執事!”四名幽冥閣精銳棄弓拔刀,結陣迎擊。
穆清風距船首尚有三丈,內力忽有不繼。他強提最後一口氣,竹枝疾點水麵,濺起丈許浪花。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道青色身影竟踏浪而行,最後一步重重踩在船舷!
木製船舷應聲碎裂。穆清風借這一踏之力淩空翻騰,竹枝如毒蛇出洞,連點四名護衛腕間穴道。
四把鋼刀噹啷落地。
魏煞暴退三步,黑袍鼓盪如蝠。雙掌交錯間隱現黑氣,正是成名絕技“幽冥掌”。
穆清風卻不停頓。竹枝斜挑船帆纜繩,借力旋身飛踢,正中魏煞格擋的左臂。
骨裂聲清晰可聞!
“小輩敢爾!”魏煞怒吼,右掌疾拍而出。掌風帶起腥臭之氣,顯是全力施為。
穆清風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隻得橫竹硬接。青竹寸寸斷裂,他被震得倒飛而出,口中溢位一絲鮮血。
恰在此時,東方既白。第一縷晨光照在江麵,映得穆清風周身水汽氤氳。
他於半空中強行擰身,殘竹點中側舷,身形再度騰起——竟比之前更高三分!
朝陽恰躍出江麵,金光萬丈中,眾人隻見一道青影破開晨霧,軌跡如龍升九天。
那空中三折的身法,已超脫在場所有武林高手的認知。
“飛龍...在天?”淩霜遙望江心,喃喃自語。
她見穆清風如鷂鷹撲擊,直取魏煞麵門。
魏煞急舉右掌格擋,卻見穆清風虛晃一招,殘竹直刺其左肩舊傷。
血光迸現!
主船一陣劇烈搖晃。穆清風借反震之力倒翻回淺灘,落地時連退七步方止,拄著半截竹枝喘息不止。
江麵一時寂然。六船幽冥閣眾竟無人再敢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