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月夜下的殺機

暮雨漸歇，林間隻餘滴水聲。穆清風伏在古鬆橫枝上，青衫與墨色鬆針融為一體。

他屏息凝神，聽著三匹戰馬踏過腐葉的細響。

那特殊的雲紋蹄鐵聲最為清晰——與三月前師門血夜中的馬蹄聲如出一轍。

“分頭尋找。”王猛壓低嗓音在樹下響起，“那小子揹著重物，跑不遠。”

三人下馬，呈品字形散入林中。瘦高個漢子抽刀劈開灌木，刀鋒在微弱月光下泛著冷光。

矮壯漢子則蹲身檢視泥地上的痕跡，突然指向東南：“這邊有剛踩斷的枯枝！”

穆清風唇角微抿。那枯枝是他半刻前故意踩斷的誘餌。

他像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滑下樹乾，故意讓鐵匣在石頭上磕出輕響。

“在那邊！”瘦高個立即追去。

穆清風身形在林木間忽隱忽現，始終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他專挑枝杈橫生處穿行，聽著身後追兵不時被藤蔓絆住的悶哼。

如此引著一炷香後，一片坍塌的瓦窯群出現在林間空地。

這是處廢棄多年的窯場，殘破的窯洞像巨獸張開的黑口，碎瓦礫堆積如山。

穆清風閃身鑽進最大的主窯洞，洞內充斥著陳年泥土和黴菌的氣息。

王猛三人追至窯場外，突然停步。

“小心有詐。”矮壯漢子警惕地環視四周，“這小子故意引我們來此。”

瘦高個不屑地啐了一口：“個毛頭小子，能翻起什麼浪？”

說著便要衝進去。

王猛伸手攔住：“點起火把。李四守洞口，張三隨我進去。”

火把燃起，映出洞內錯綜複雜的結構。主窯洞深約十丈，兩側還有數個燒製間相連，滿地都是碎瓦和坍塌的土塊。

穆清風貼在一處窯洞拐角後，指尖扣著三枚銅錢。

他閉目凝神，運轉起《九霄龍吟訣》中的“潛龍勿用”心法，周身感官頓時敏銳數倍。

他能清晰聽到三人的呼吸聲、火把燃燒的劈啪聲、甚至遠處夜梟掠過樹梢的振翅聲。

“小子，出來吧。”王猛的聲音在窯洞中迴盪，“我們隻要那鐵匣，可留你全屍。”

迴應他的是突然飛出的三枚銅錢。銅錢破空旋轉，分彆擊向三人要害。

“叮叮”兩聲，王猛和張三揮刀格開。守在洞口的李四卻慘叫一聲，銅錢正中他握刀的手腕，鋼刀應聲落地。

“好手法！”王猛喝道，“結三才陣！”

三人立即變位，即便李四受傷，依然迅速組成合擊陣型。

刀光如網，封住所有去路。

穆清風卻不硬拚，身形如遊魚般在殘破的窯洞中穿梭。

他時而躍上殘存的窯壁，時而鑽過倒塌的梁柱，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刀鋒。

“流雲手！”穆清風暴喝一聲，右手如雲絮般探出，在張三刀背上一按一引。

張三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鋼刀不由自主劈向身旁王猛。

王猛急忙閃避，怒道：“蠢貨！看清楚再砍！”

穆清風趁這空隙，一腳踢向支撐窯頂的木柱。

本就腐朽的木柱應聲而斷，大片泥土瓦礫轟然落下。

“退！”王猛急呼。

三人慌忙後撤，陣型頓時散亂。穆清風卻如鬼魅般從煙塵中竄出，一指點向張三膻中穴。

張三僵立當場，被隨後落下的瓦堆淹冇。

李四見狀，獨臂揮刀撲來。穆清風側身避開刀鋒，左手二指併攏點出，正中他腋下極泉穴。

李四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轉眼間三人已去其二。王猛瞳孔收縮，終於明白這次踢到了鐵板。

“小子，你究竟師承何人？”王猛緩緩後退，暗中摸向腰間信號筒。

穆清風不答，目光落在對方小動作上。他突然踢起地上一塊碎瓦，精準擊中王猛手腕。

信號筒滾落在地。

王猛咬牙，突然暴起前衝，刀光如匹練般斬下。

這一刀凝聚他畢生功力，竟帶起破空銳嘯。

穆清風卻不硬接，身形微側，右手再施流雲手，在刀側輕輕一引。

王猛隻覺得刀上勁力如泥牛入海，整個人向前踉蹌。

就在這刹那，穆清風左手如電點出，正中他胸前要穴。

王猛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撞在窯壁上。

“你...你這不是點穴...”王猛艱難喘息，“這是...截脈手...”

穆清風眉頭微蹙。方纔那一指他並未用全力，對方卻傷得比預期重。

他仔細看去，發現王猛胸前竟已有處舊傷，似是某種暗器所致。

王猛突然狂笑：“好...好個少年高手...但幽冥閣不會放過...”話未說完，又一口鮮血噴出，竟昏死過去。

穆清風靜立片刻，確認三人再無威脅。他走到張三被埋處探查，發現人已氣絕。

李四穴道被製，昏迷不醒。唯有王猛雖重傷，卻還有微弱呼吸。

穆清風仔細搜查三人身上，除了一些銀兩和製式鋼刀，隻在王猛內衣中發現塊黑色木牌，上刻“幽冥”二字。

木牌觸手陰冷，隱隱帶著股檀香氣。

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似有更多人朝這邊來。

穆清風不再耽擱，簡單包紮下左臂被刀風劃出的淺傷，快步走出窯洞。

月光下，他最後回望一眼廢墟。這一戰雖勝，卻讓他明白自身修為遠不足夠。

若再來幾個好手，恐怕難以脫身。

夜風帶來遠處人語聲，穆清風身影一閃，冇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