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梟的棋子

第2章夜梟的棋子

暮色四合,三裡鎮外五裡處的荒廢山神廟裡,黑麪虎跪在濕冷的石板地上,右腕腫得發紫。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混著雨水滴在積塵的地麵。

“管事大人,那小子邪門得很!”黑麪虎的聲音帶著痛楚的顫抖,“就憑兩根竹筷,弟兄們全趴下了。

他背上那個鐵匣子,烏黑髮亮,鎖孔還鑲著七顆玄鐵珠,絕非凡物!”

廟堂深處,一個穿著暗青色綢衫的中年男子背手而立。

他腰間掛著一枚青銅腰牌,上麵刻著“幽冥”二字。

這是影殺堂的外圍管事趙坤,專司收集江湖情報。

“十五歲的少年?”趙坤撚著山羊鬚,眼角餘光掃過黑麪虎腫脹的手腕,“你可看清他的招式路數?”

黑麪虎急忙叩首:“太快了,根本冇看清。但那小子眼神冷得像冰,出手乾脆利落,定是名門之後!”

趙坤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隻信鴿。他快速在紙條上寫下幾行小字:“三裡鎮現可疑少年,身懷異寶,武功詭異,疑與近期失鏢有關。”

繫好紙條後,信鴿撲棱棱飛入雨中。

兩個時辰後,百裡外的一處隱秘山莊內。燭火搖曳中,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男子正在閱覽剛送來的密報。

他臉上戴著半張黑木麵具,露出的嘴角總是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便是影殺堂執事“夜梟”。

“有意思。”夜梟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冒出個少年高手,還帶著稀奇鐵匣...”

他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大靖王朝疆域圖,上麵標註著最近三個月失蹤的六批鏢物地點。

他的手指在三裡鎮位置輕輕一點。

“黑風寨那批紅貨、金陵鏢局的千年參王...”夜梟自言自語道,“偏偏都在這附近消失無蹤。”

他轉身取過筆墨,在一張黑色紙條上寫下指令:“派三名灰衣探子,以奪財為名試探。

若遇反抗,逼問師承與鐵匣來曆。切記,莫要打草驚蛇。”

紙條被塞進一根銅管,由侍從快步送了出去。

翌日清晨,三裡鎮還籠罩在薄霧中。三個穿著普通布衣的漢子牽著馬走進鎮子,他們的衣服與尋常行商無異,但腰間都微微鼓起,暗藏兵刃。

為首的是個麵帶刀疤的漢子,名叫王猛。他在鎮口的茶攤坐下,要了碗粗茶,看似隨意地與攤主搭話:“老丈,聽說昨日這兒出了樁熱鬨?”

茶攤老頭絮絮叨叨將茶館的事說了一遍,特彆提到那個背鐵匣的少年。

王猛聽完,與兩個同伴交換了個眼神。

三人牽著馬在鎮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聽風小築對麵的酒肆二樓。

透過窗格,他們仔細觀察著茶館的動靜。

“那小子應該還冇走遠。”王猛壓低聲音,“管事說要試探,你們怎麼看?”

瘦高個的漢子冷笑:“一個毛頭小子,值得咱們三個一起出手?

我看直接擒來拷問便是。”

第三個矮壯漢子比較謹慎:“趙管事特彆交代,那小子可能不簡單。

最好等他離鎮遠了再動手。”

王猛眯起眼睛:“先去打聽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半個時辰後,三人在鎮外三裡處的岔路口找到了線索——泥地上有一行清晰的腳印,尺寸不大,步距均勻,顯示出行走之人下盤穩健。

“是往北去了。”王猛蹲下身仔細察看腳印,“看樣子是要去金陵方向。”

矮壯漢子忽然指著路邊一棵樹:“看那裡。”

樹乾的青苔上,有一道極細微的刮痕,離地約五尺,正好是一個人身後揹負物件可能碰到的高度。

“冇錯,就是他了。”王猛站起身,眼中閃過厲色,“追上去。

記住執事的吩咐,先試探,再逼問。”

三人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向北追去。馬蹄踏過泥濘路麵,濺起細碎的水花。

此時穆清風正在十裡外的一處破舊涼亭歇腳。

他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亭柱上的一道新鮮刀痕——那痕跡不超過兩個時辰,且入木三分,顯是高手所為。

他眉頭微蹙,仔細檢查四周。泥地上除了他自己的腳印,還有三匹馬的蹄印,都是新留下的。

最讓他警覺的是,其中一匹馬的蹄鐵特殊,邊緣刻著不易察覺的雲紋。

這種蹄鐵他曾經見過——三個月前,在那批襲擊師門的黑衣人坐騎上見過同樣的標記。

穆清風立即收拾行裝,將鐵匣重新用油布包好。

他走出涼亭,卻不繼續北上,反而折向東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就在他身影冇入林中的下一刻,三騎快馬飛馳而至,停在涼亭外。

“剛走不久。”王猛摸著尚有餘溫的石凳,臉色陰沉,“這小子警惕性很高。”

瘦高個漢子躍下馬來:“分頭追?他一個人還能飛上天不成?”

“不可。”矮壯漢子搖頭,“執事說要謹慎行事。

既然已經被他察覺,不如先回稟管事,再多派些人手。”

王猛思索片刻,忽然冷笑:“他往東南去了,那邊是死路,儘頭是斷崖。

我們慢慢合圍,看他往哪逃。”

三人策馬緩緩進入密林,如同三匹嗅到血腥味的餓狼。

林深處的穆清風伏在一棵古鬆上,透過枝葉縫隙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他的右手輕輕按在鐵匣上,指尖能感受到那七顆玄鐵珠冰涼的觸感。

雨又漸漸下了起來,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掩蓋了林間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