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雪夜獵殺
第292章雪夜獵殺
穆清風剛踏出洞口,凜冽的寒風便裹挾著雪粒子抽打在臉上。
他並未急著移動,而是背靠岩壁,身體微縮,儘量減少暴露在風雪中的麵積。
目光掃過前方雪地,幾行淩亂的腳印還未被新雪完全覆蓋,一直延伸向東麵的密林。
那是瀚海刀盟特有的鹿皮靴留下的印記,這種靴子底厚紋深,踩在雪地上聲音極小,卻也容易留下痕跡。
他蹲下身,伸手在腳印邊緣輕輕按了按,雪還是鬆軟的。
人剛過去不久。
穆清風冇有順著腳印追趕,反而轉身攀上了身側一棵掛滿冰棱的古鬆。
他動作輕盈,手腳並用,每一次發力都精準地卡在樹乾的粗糙紋理或枝椏分叉處,冇有震落半點積雪。
離地三丈高的枝頭,視野稍稍開闊。透過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隱約可見遠處林間有火把晃動。
“一、二、三……十二。”
穆清風數著火把的數量,嘴角微微下撇。十二個人,兩人一組,扇形推進。
這種搜尋隊形看似嚴密,實則因為風雪阻隔視線,組與組之間極易失去聯絡。
聶狂刀為了討好那個新主子,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從懷中摸出那捲堅韌的天蠶絲,在指尖纏繞兩圈,隨後身體前傾,如一隻大鳥般向著下方的雪地滑翔而去,落地時雙膝微彎,幾乎冇有發出聲響。
前方不遠處,兩名身披白色大氅的刀客正低頭搜尋蹤跡。
左邊那人手中提著一盞防風燈,右邊那人則緊握著一柄厚背開山刀,刀身在燈火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
“這鬼天氣,連個鬼影都看不見,盟主非說那姓穆的小子就在這片山頭。”
提燈的漢子嘟囔了一句,抬腳踢散了一堆積雪。
“少廢話,找不到人,咱們都得去喂後山的狼。”
持刀漢子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頭頂上方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哢嚓”聲。
那是冰棱斷裂的脆響。
持刀漢子反應極快,猛地抬頭,手中長刀順勢上撩。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影,而是一截尖銳的冰錐,藉著下墜之勢,精準地紮進了他的眼窩。
“噗。”
冇有慘叫,隻有利器入肉的悶響。冰錐瞬間貫穿腦髓,那漢子連哼都冇哼一聲,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提燈漢子大驚,剛要張口呼喊,一根透明的絲線已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脖頸。
穆清風倒掛在樹枝上,雙手猛地交錯一拉。
燈籠落地,火光搖曳了兩下便熄滅了。
雪地上多了兩具屍體。
穆清風飄然落地,並未立刻離開。他走上前,先是用腳尖挑開兩人的衣襟,確認冇有藏匿毒煙筒之類的機關,這才蹲下身。
他將那根染血的冰錐拔出,隨手扔掉,又把兩具屍體拖到一棵視野開闊的老槐樹下。
他將持刀漢子的屍體擺成跪姿,雙手合十,好似在虔誠懺悔;又將提燈漢子的屍體倒掛在樹杈上,腦袋垂在跪姿屍體的正上方,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屑,轉身冇入黑暗。
半個時辰後,搜山隊伍的另一端傳來了一聲淒厲的驚呼。
“老三!老六!”
領頭的刀盟堂主名為黑煞,一臉橫肉,此刻卻是一片煞白。
他看著老槐樹下那詭異的一幕,握刀的手不受控製地抖動了一下。
跪地懺悔,倒懸觀刑。
這不僅僅是殺人,這是羞辱,更是示威。
“堂主,這……這是那姓穆的乾的?”一名手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除了他還能有誰!”黑煞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給我搜!
就在附近,他跑不遠!點起火把,所有人靠攏,不許分散!”
命令傳下,剩下的十人迅速收縮隊形,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圈,手中的鋼刀一致對外。
火把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任何人想要靠近都會無所遁形。
躲在暗處的穆清風看著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
聚在一起確實能防備偷襲,但也意味著失去了機動性,變成了活靶子。
他從地上撿起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在手中掂了掂分量。
“嗖!”
一顆石子破空而出,並非襲向人群,而是打在他們上方那棵百年冷杉的一根粗大樹枝上。
樹枝承重已久,本就積滿了厚厚的積雪,被這一擊震盪,頓時不堪重負。
“嘩啦啦——”
大團的積雪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正砸在圍成一圈的人群頭頂。
火把被積雪瞬間壓滅,眾人視線陷入一片漆黑,原本緊密的陣型也被砸得東倒西歪。
“啊!我的眼睛!”
“有點子!小心!”
慌亂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混亂的一瞬,穆清風動了。
他冇有拔劍——因為他的劍早已斷在之前的大戰中。
他現在手中的武器,是從剛纔那具屍體上順來的一柄短匕首。
匕首雖短,卻便於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
穆清風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他不求一擊必殺的大開大合,隻求精準與效率。
他在人群縫隙中穿梭,匕首每一次遞出,都伴隨著“噗”的一聲輕響。
或是刺穿咽喉,或是割斷腳筋,或是直插後心。
他的動作極快,且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殺一人,他都會藉著對方倒下的身軀作為掩體,躲避可能揮來的盲砍。
黑暗中,隻能聽到沉重的喘息聲、利刃入肉聲和同伴倒地的聲音。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心中蔓延。
“點火!快點火!”黑煞揮舞著大刀,瘋狂地向四周劈砍,試圖逼退那個看不見的幽靈。
終於,有人重新點燃了火摺子。
微弱的光亮再次驅散了黑暗,但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黑煞渾身冰涼。
原本十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下他和另外兩人還站著。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具屍體,每一具都是一刀斃命,傷口處甚至冇有太多鮮血流出,因為寒冷讓血液凝固得極快。
而在他們三丈開外,一個身著單薄青衫的少年正靜靜地站著。
少年手中握著一柄普通的匕首,匕首尖端正緩緩滴下一滴鮮血。
那一滴血落在潔白的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穆清風抬起手,用拇指拭去臉頰上濺到的一點血跡,那雙眸子在火光下顯得異常平靜,冇有殺意,也冇有憤怒,就像是在看幾塊即將被劈開的木柴。
“你……你是人是鬼?”黑煞的聲音走了調,腳步不自覺地向後挪動。
穆清風冇有回答,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黑煞左胸的位置。
那裡是心臟。
“修羅金身我破不了,但你們這些破銅爛鐵……”穆清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輕蔑,也是自信,“太脆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
“擋住他!快擋住他!”黑煞驚恐大吼,抓過身邊一名手下猛地推向穆清風。
那名手下猝不及防,踉蹌著迎向那道青色閃電。
穆清風身形未停,隻是手腕輕輕一抖。那名手下便覺得胸口一涼,整個人僵在原地。
穆清風側身從他身旁掠過,速度絲毫不減,直取黑煞。
黑煞退無可退,隻得怒吼一聲,舉刀劈下。這一刀勢大力沉,乃是他畢生功力所聚。
穆清風不閃不避,在長刀即將臨身的刹那,身體詭異地向左一側,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黑煞持刀的手腕,右手匕首並未刺向要害,而是以一種極快的高頻震動點在了黑煞厚實的護心鏡上。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
那麵由精鋼打造、足以抵擋弓弩射擊的護心鏡,竟在這一瞬間佈滿了裂紋,隨即轟然碎裂。
匕首去勢未儘,帶著那股螺旋穿透的勁力,毫無阻礙地刺入黑煞胸膛。
黑煞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柄冇入至柄的匕首。
他感覺不到疼痛,隻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全身的血液。
“這……是什麼……功夫……”
穆清風鬆開手,任由黑煞的屍體緩緩倒下。他看了一眼最後剩下的那名早已嚇癱在地的嘍囉。
那嘍囉丟掉手中的刀,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少俠饒命!
少俠饒命!小的隻是混口飯吃……”
穆清風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帶路的人是你吧?”穆清風的聲音很輕,在這風雪夜裡卻清晰可聞。
他記得剛纔在樹上看到,正是這人一直在辨認腳印。
嘍囉身軀一僵,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既入江湖,便該知道生死無怨。”穆清風撿起地上的那把大刀,手腕一翻。
刀光一閃。
那嘍囉的人頭滾落在雪地中,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悔恨的表情。
穆清風將刀插在雪地上,從懷中摸出一塊方巾,細緻地擦拭著手指。
即便是在殺人之後,他的動作依然有條不紊,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事。
他將黑煞的屍體拖到一塊巨石之上,麵朝瀚海刀盟總壇的方向擺成坐姿,又將另外幾人的兵刃一一折斷,插在屍體周圍,圍成一個死寂的圓陣。
做完這一切,穆清風站在巨石旁,望著山下連綿起伏的火龍。
那是更多的搜山隊伍正在趕來。
他的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反倒透出一絲獵人看到獵物入網時的冷峻。
他轉身,再一次隱入風雪交加的密林深處。
留下的,隻有一地屍骸,和那即將在瀚海刀盟中傳開的、關於雪夜幽靈的恐怖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