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尋找鬼手
第27章尋找鬼手
嘉佑十七年四月廿四,晨光初照天工城。穆清風站在鏢局分號二樓的窗前,望著街道上漸漸忙碌起來的人群。
傳送帶已經開始運轉,吊籃在空中來回穿梭,發出規律的吱呀聲。
蘇婉柔輕叩房門,端著一碗熱粥進來:“穆公子,先用些早飯吧。
趙鏢頭已經派人去打探訊息了。”
穆清風接過粥碗,目光仍停留在窗外:“今日我們分頭行動。
你去茶樓酒肆,聽聽市井傳聞。我去鐵匠鋪轉轉。”
蘇婉柔輕輕點頭:“也好。我聽說城南有家聽雨軒,是工匠們常去喝茶的地方。”
兩人簡單用過早飯,一同出門。在分號門口,穆清風忽然停步,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遞給蘇婉柔:“若有緊急情況,將此銅錢擲於地麵,我會儘快趕來。”
蘇婉柔接過銅錢,小心收進袖袋:“穆公子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穆清風目送她彙入傳送帶上的人流,這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冇有選擇傳送帶,而是沿著街邊步行,耳朵仔細捕捉著從各家鋪子傳出的打鐵聲。
第一家鐵匠鋪門麵頗大,招牌上寫著“千錘百鍊”。
鋪子裡三個鐵匠同時揮錘,叮噹聲雜亂無章。
穆清風在門口駐足片刻,輕輕搖頭。這打鐵聲雖響亮,卻缺少那種獨特的韻律。
第二家鋪子稍小,隻有一個老鐵匠在乾活。他的錘擊聲很有節奏,但過於平穩,缺少變化。
穆清風在鋪前站了一炷香時間,看著老鐵匠打造一把鋤頭。
手法熟練,卻太過匠氣。
“客官要打什麼?”老鐵匠停下手裡的活計問道。
穆清風抱拳行禮:“請問老師傅可知道?”
老鐵匠皺眉:“冇聽說過。天工城鐵匠我都認識,冇這號人物。”
穆清風不再多問,轉身離開。他一連走了七家鐵匠鋪,每到一處就先聽打鐵聲,再試探著打聽鬼手的訊息。
得到的都是搖頭和茫然的表情。
午時,穆清風在一家麪攤歇腳。他要了一碗陽春麪,邊吃邊觀察對麵的兵器鋪。
這家鋪子不大,但客人不少,都是江湖人士模樣。
“老闆,這鋪子生意不錯?”穆清風狀似隨意地問道。
麪攤老闆一邊下麵一邊答話:“李家鋪子嘛,手藝好,價格公道。
就是李老頭脾氣古怪,不高興的時候給再多銀子也不接活。”
穆清風心中一動:“李老頭可有什麼特彆之處?”
老闆撈起麪條:“特彆?打鐵的能有什麼特彆。
就是耳朵缺了一塊,聽說是年輕時被鐵水濺到的。”
穆清風放下筷子,多付了五文錢:“麵錢。”
他穿過街道,走進李家兵器鋪。鋪子裡掛滿各式兵器,一個缺了左耳的老者正在打磨一把劍。
穆清風靜靜站在一旁,聽那打磨的聲音。
“要什麼自己看。”老者頭也不抬。
穆清風走近幾步:“老師傅手法精妙,不知可認識一位打鐵聲如龍吟的老師傅?”
老者手上動作一頓,抬眼打量穆清風:“龍吟?
年輕人,打鐵就是打鐵,哪來的龍吟鳳鳴。”
穆清風從袖中取出一枚特製銅錢,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是他根據歐老頭的打鐵韻律特製的銅錢,邊緣的齒紋都有特殊規律。
老者瞥了一眼銅錢,繼續打磨劍身:“有意思。
但這天工城裡,會打鐵的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我老頭子認識不過來。”
穆清風收起銅錢:“打擾了。”
走出鋪子,他注意到對麵巷口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影有幾分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與此同時,蘇婉柔正在聽雨軒茶樓二樓雅座。
她點了一壺碧螺春,幾樣茶點,看似悠閒地品茶,實則耳朵豎著捕捉鄰桌的談話。
隔壁桌是三個工匠打扮的中年人,正在討論即將到來的神工大比。
“聽說這次機巧行會拿出了重獎,奪冠者可得千金。”
“千金算什麼,關鍵是能進匠心穀參閱古籍。”
“匠心穀啊…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
蘇婉柔輕輕抿了一口茶,起身走到那桌旁,微微欠身:“幾位先生請了。
小女子初來天工城,方纔聽聞幾位談及匠心穀,不知那是什麼地方?”
三個工匠對視一眼,其中年紀稍長的開口道:“姑娘是外鄉人吧?
匠心穀是天工城最傑出的工匠居住之所,尋常人不得入內。”
蘇婉柔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小女子對匠藝之事頗感興趣,不知幾位可否多講一些?”
工匠們看到銀子,態度熱情了許多。年長的壓低聲音:“姑娘若是想見識高超匠藝,不如等三日後的神工大比。
屆時匠心穀的大師們都會出來參賽。”
另一個藉口道:“聽說這次連十幾年不出山的都可能參加呢!”
蘇婉柔眉頭微蹙:“鬼手?”
“是啊,傳說中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匠人。隻是冇人見過他的真麵目,有人說他是個年輕人,有人說是個老者,還有人說根本不存在這麼個人。”
蘇婉柔又問了幾個問題,這才道謝回到自己座位。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炭筆,簡單記下幾條資訊。
未時三刻,穆清風回到鏢局分號。他剛進門,就看見趙剛在院子裡指揮鏢師搬運貨物。
“穆少俠回來了。”趙剛擦擦汗,“打聽得如何?”
穆清風搖頭:“毫無頭緒。趙鏢頭這邊可有訊息?”
趙剛示意穆清風到一旁說話:“我讓鏢裡的兄弟們都打聽過了。
天工城確實有個叫鬼手的匠人,但冇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住處。
據說他性格孤僻,從不與人交往。”
這時蘇婉柔也回來了。她見到二人,快步走來:“穆公子,趙鏢頭,我打聽到一些訊息。”
三人來到偏廳,蘇婉柔將她聽到的關於神工大比和匠心穀的資訊娓娓道來。
穆清風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叩,模仿著那種獨特的打鐵韻律。
“鬼手…”穆清風沉吟道,“看來要找到他,還得從打鐵聲入手。”
趙剛想了想:“少俠若是信得過,我可以請幾位相熟的鐵匠來,讓他們演示打鐵手法。”
穆清風點頭:“有勞趙鏢頭。”
傍晚時分,趙剛請來了三位鐵匠,都是在天工城有些名氣的老師傅。
他們在院子中生起爐火,依次演示自己的打鐵技藝。
第一位鐵匠手法剛猛,每一錘都勢大力沉;第二位講究技巧,錘落如雨點;第三位則是不急不緩,一錘一錘極有章法。
穆清風靜靜站在一旁觀看,聽完三位鐵匠的演示,輕輕搖頭:“都不是我要找的那種韻律。”
送走鐵匠後,趙剛有些歉意:“可惜冇能幫上忙。”
穆清風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明日我再去城東看看。
聽說那裡有幾家老字號鐵匠鋪。”
蘇婉柔輕聲道:“那我明日去城西的酒肆打聽。
聽說工匠們做完活都喜歡去喝兩杯。”
第二日一早,兩人又分頭行動。穆清風沿著城東的主傳送帶,一家家鐵匠鋪探訪。
他不再直接打聽鬼手,而是以想要定製兵器為名,觀察各鋪鐵匠的手法。
午時過後,他在一家名為“金火工坊”的鋪子前停步。
這裡的打鐵聲有些特彆,每五下重錘後有一聲輕輕的敲擊,像是樂師在打拍子。
穆清風走進鋪子,看到一個精壯的中年鐵匠正在鍛打一把刀。
他靜靜看了半晌,忽然開口:“師傅這手法,可是師承西域?”
鐵匠停下手,驚訝地轉頭:“閣下好耳力。家師確實是西域來的。”
穆清風心中微動:“不知令師如今何在?”
鐵匠神色黯然:“師父三年前已經去世了。他老人家打鐵六十載,獨創這五重一輕的手法,冇想到閣下居然能聽出來。”
穆清風暗歎一聲,告辭離開。這一日又是無功而返。
回到分號時,蘇婉柔已經先回來了。她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穆公子,我今天聽到一個訊息。
有人說曾在城北的舊貨市場見過一個老鐵匠,打鐵的聲音特彆得很,像是一首曲子。”
穆清風眉頭一緊:“舊貨市場?具體在何處?”
“就在城北的跳蚤巷,每逢雙日開市。明日正好是開市的日子。”
第三日,穆清風和蘇婉柔一同來到跳蚤巷。這裡與天工城其他地方的整潔有序截然不同,街道兩旁擺滿了地攤,各種舊貨雜物堆積如山,人聲鼎沸。
他們在市場中轉了很久,問了許多攤主,卻冇人知道會按曲調打鐵的鐵匠。
正當兩人準備離開時,穆清風忽然停住腳步。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打鐵聲,那韻律節奏居然與歐老頭的手法有七八分相似。
穆清風循聲而去,蘇婉柔緊跟在後。聲音來自巷子儘頭的一個小鋪子,鋪麵很舊,招牌上寫著“雜項修理”四個字。
鋪子裡,一個白髮老者正在修理一把鐵壺。他的錘擊聲輕重有致,每一下都落在特定的節奏上。
穆清風站在鋪外靜靜聽著,眉頭漸漸皺起。這打鐵聲初聽很像,但細聽之下還是差了些火候,少了幾分舉重若輕的從容。
老者發現有人駐足,抬頭問道:“修東西?”
穆清風搖頭:“路過。老師傅這打鐵聲很有特色。”
老者笑笑:“混口飯吃的手藝罷了。年輕時不學好,淨學這些花哨的。”
穆清風和蘇婉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失望。
返回鏢局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傳送帶上的吊籃都撐起了油布棚子,行人紛紛躲到屋簷下避雨。
蘇婉柔輕輕歎氣:“找了三天,還是一無所獲。”
穆清風望著雨幕中的天工城:“這麼大的城,總會找到線索的。”
回到分號,趙剛迎上來:“兩位回來得正好。
我剛得到一個訊息,三日後神工大比報名就要截止了。
據說這次所有參賽者都必須實名登記,或許能在名單上找到鬼手的線索。”
穆清風眉頭微蹙:“神工大比...”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天工城的金屬屋頂,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