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溪邊驚色

烈日當頭，穆清風坐在院子裡細細打磨著那柄剛剛初步完成的劍身。

經過前夜的鍛造，劍身已基本成形，但要真正恢複昔日鋒芒，還需數日打磨淬火。

“這樣磨下去，還要三五日才能完成。”淩霜走過來，遞給穆清風一碗涼茶，“淬火之後，再精修劍鋒和劍格，纔算大功告成。”

穆清風接過茶碗，一飲而儘：“不急，比起沉在海底，現在已是天大的好事。”

院子裡，沈清瑤正在晾曬采來的草藥。自從來到這個小山村，她便開始幫蘇墨樵整理藥材，順便學習一些藥理知識。

“清瑤姑娘，”穆清風放下茶碗，轉向沈清瑤，“你上次提到的那味草藥，找到了嗎？”

沈清瑤搖搖頭：“蘇先生說那紫靈草生在溪流旁邊，我去找了幾處，都冇有。

可能是季節未到。”

“什麼樣的？或許我去幫你找找。”穆清風問道。

沈清瑤描述道：“葉如蓮，花似鈴，紫中帶白，根部呈赤紅色。

蘇先生說這種草藥能祛風除濕，對你的舊傷有好處。”

穆清風點點頭：“我記住了。今日打磨至此也差不多了，我去後山溪邊看看。”

淩霜在一旁插嘴：“那溪邊石多滑，你小心些。”

穆清風微微一笑，起身離去。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的鐵屑，拿上一個小布袋，往村後的山林走去。

後山的小徑蜿蜒曲折，穆清風循著記憶中蘇墨樵曾指點過的方向前行。

夏日傍晚，林中蟬鳴陣陣，偶有飛鳥掠過樹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聽到遠處傳來潺潺的水聲。

“應該就是這裡了。”穆清風加快腳步，撥開前方的灌木叢。

小溪清澈見底，水流不急不緩，兩岸石頭上青苔點點。

穆清風沿著溪邊慢慢走著，仔細尋找沈清瑤描述的那種草藥。

走了一段距離，溪流拐了個彎。穆清風正要轉過一塊巨大的岩石，突然聽到前方傳來輕微的水聲，不像是溪水自然的流淌，更像是有人在水中活動。

“難道有人在此垂釣？”穆清風心中暗想，小心地往前走去。

轉過岩石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下腳步。

隻見溪水中央，淩霜正半蹲在淺水處擦洗著什麼。

她褪去了平日穿的那身粗布短褂，上身隻剩一件被水浸濕的貼身衣衫，下身的褲腿高高挽起，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小腿。

水珠順著她的手臂滑落，在夕陽餘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那被水浸濕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曼妙玲瓏的輪廓。

穆清風看得一呆，他從未注意過平日在鐵匠鋪中揮汗如雨的淩霜竟有如此動人的一麵。

隻見她因悶熱，竟解開了頸後的衣領透氣，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頸項和胸前若隱若現的溝壑。

“不妥，不妥！”穆清風暗自驚覺，急忙轉身要離開。

就在此時，他的腳下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一根乾枯的樹枝被踩斷了。

這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穆清風心中暗叫一聲“糟糕”，還未來得及邁步，身後便傳來一聲驚慌的尖叫。

“誰？！”

淩霜猛然回頭，發現岩石旁站著的竟是穆清風，那雙平日爽朗大方的眼睛瞬間被驚慌與憤怒所吞冇。

她尖叫一聲，迅速用雙臂護住胸前，臉上泛起一片紅暈，既有羞憤，也有驚恐。

“無恥之徒！”

這是穆清風第一次聽到這位鐵匠鋪少女如此失態地喊叫。

隻見她一邊大聲嗬斥，一邊彎腰從溪中抓起一塊鵝卵石，毫不猶豫地用儘全力擲了過來。

石頭破空而來，穆清風急忙側身躲避，那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重重地打在身後的樹乾上。

“淩姑娘，我不是有意的！”穆清風連忙解釋，同時不斷後退，“我是來找藥材的，不知你在此……”

“還不快滾！”淩霜又抓起一塊石頭擲來。

穆清風側身避開，抬手護住麵門：“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轉身疾退，心中滿是尷尬與歉意。身後又是幾塊石頭呼嘯而來，穆清風不敢回頭，快步離開了溪邊。

“這下麻煩大了。”穆清風摸了摸被石頭擦過的手臂，苦笑不已。

回到小路上，穆清風放慢腳步，理了理思緒。

他本無意冒犯，卻無意中撞破了淩霜的私密時刻，這讓他十分懊惱。

這幾日與淩霜相處甚歡，鑄劍時的默契配合更是讓他對這位鐵匠少女生出幾分敬佩之情，而如今卻鬨出這般尷尬，著實令人頭疼。

“該如何向她解釋纔好？”穆清風揉了揉眉心，思索著返回村子後該如何麵對淩霜。

夕陽西斜，穆清風沿著小路慢慢走回村子。遠遠地，他看到蘇墨樵的竹屋前，沈清瑤正在院子裡收晾曬的草藥。

“清風，你回來了。”沈清瑤看到穆清風，微微一笑，“找到紫靈草了嗎？”

穆清風搖搖頭：“冇有，山裡溪邊找了一圈，都冇看見。”

沈清瑤細心地發現了他手臂上的擦傷：“你這是怎麼了？

受傷了？”

穆清風輕輕揉了揉手臂：“冇什麼，山路不好走，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心中暗歎，實在難以啟齒溪邊發生的事情。

想到淩霜那憤怒的目光，他就覺得一陣頭疼。

“蘇先生回來了嗎？”穆清風轉移話題問道。

“剛回來不久，在裡屋整理藥材。”沈清瑤放下手中的草藥籃，“你餓了吧？

我已經準備好晚飯了。”

穆清風點點頭，跟著沈清瑤進了屋子。蘇墨樵正在內室搗鼓著一些草藥，見穆清風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去後山了？”蘇墨樵問道。

穆清風應道：“是，去找紫靈草，可惜冇找到。”

蘇墨樵笑了笑：“那草藥生長在溪水轉彎處的石縫中，不好找。

改日我領你去尋。”

正說話間，院子外傳來腳步聲。穆清風心頭一緊，轉頭看去，隻見淩霜站在門口，已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她的臉色依然帶著幾分紅暈，眼神刻意避開穆清風。

“蘇先生，這是今日采的藥材，您看看是否有用。”

淩霜走進來，將一個小布包遞給蘇墨樵，全程冇看穆清風一眼。

蘇墨樵接過布包，打開檢視：“不錯，這白玉參正是我需要的。”

淩霜點點頭，然後對沈清瑤說：“清瑤姐姐，我娘讓我來問問，你明日可有空教她那道蒸魚的做法？”

沈清瑤笑道：“當然有空，明日我過去。”

說完這些話，淩霜轉身便要離去，似乎一刻都不想多留。

穆清風見狀，急忙起身。

“淩姑娘，今日之事……”

淩霜頭也不回，加快腳步離開了院子。穆清風站在原地，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們怎麼了？”沈清瑤疑惑地問道，“吵架了？”

穆清風搖搖頭：“冇什麼，隻是有些小誤會。”

“年輕人之間有些小矛盾很正常。”蘇墨樵笑嗬嗬地說道，似乎看穿了什麼，“給她些時間平靜下來就好。”

穆清風點點頭，心想著明日一定要找個機會向淩霜道歉。

溪邊的那一幕又浮現在腦海中，那水滴順著少女白皙手臂滑落的畫麵，那被水浸濕的衣衫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彆想了！”穆清風暗自告誡自己，搖了搖頭，努力將那些畫麵從腦海中驅散。

晚飯後，穆清風坐在院子裡，看著月光下的竹林發呆。

蘇墨樵從屋內走出，遞給他一杯茶。

“年輕人，心事重重啊。”蘇墨樵笑著說。

穆清風接過茶杯，微微點頭：“蘇先生過獎了，隻是有些小事在意。”

“你那劍，還需幾日才能完成？”蘇墨樵問道。

“淩姑娘說至少還需三四日。”穆清風回答，“磨劍、淬火、再打磨，工序繁複。”

蘇墨樵點點頭：“這幾日你就安心在村中住著吧。”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對了，我這裡有幾個小任務，明日可否幫我跑一趟？”

穆清風問道：“什麼任務？”

蘇墨樵笑道：“去山那邊的楊家村取些藥材，順便給他們送幾副藥。

楊家村的楊大叔腿疾又犯了，需要特製的藥膏。”

穆清風點頭應允：“冇問題，我明日便去。”

蘇墨樵轉身回屋前，又回頭說了一句：“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坦誠相對最好。”

穆清風愣了愣，隨即明白蘇墨樵是在點撥他與淩霜之間的誤會。

他感激地點點頭，心中已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