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連綿之雛

清晨，穆清風早早起床，整理好行裝，準備前往楊家村取藥材。

昨晚蘇墨樵已將要帶去的藥包和需要取回的藥材名單交給了他。

“清風，你確定路線冇問題嗎？”沈清瑤在院門口遞給他一個包著乾糧的布包。

穆清風點頭：“蘇先生已經畫了地圖，我記得很清楚。”

正說話間，淩霜從不遠處經過，似乎是去鐵匠鋪的路上。

穆清風見狀，連忙喊道：“淩姑娘，早安！”

淩霜腳步略停，卻冇有回頭，隻是加快腳步走遠了。

“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沈清瑤好奇地問。

穆清風歎了口氣：“說來話長，我該去楊家村了，回來再告訴你。”

山間小路蜿蜒曲折，穆清風一路思索著該如何向淩霜道歉。

溪邊的那一幕不斷在腦海中浮現，讓他既感到愧疚又有些心猿意馬。

“不能再想了！”穆清風搖搖頭，拍了拍臉頰，將注意力轉向眼前的山路。

楊家村比他想象的更遠，直到正午纔到達。村中的楊大叔熱情接待了他，並將蘇墨樵需要的藥材交給他。

楊大叔腿疾多年，試過許多方子都不見好，隻有蘇墨樵的藥膏能讓他疼痛減輕些。

“小兄弟，留下用午飯再走吧！”楊大叔熱情地挽留。

穆清風婉拒：“多謝楊大叔好意，我答應了要早些回去。”

離開楊家村，穆清風加快了腳步。太陽西斜時，他回到了蘇墨樵的竹屋。

剛進院子，就看到淩霜正和沈清瑤在院子裡說話。

看見他回來，淩霜站起身就要離開。

“淩姑娘，請留步。”穆清風上前一步，“昨日之事，我確實不是故意的，還請你原諒。”

淩霜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緊繃：“穆公子不必解釋，我知道你是去尋藥材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隻是...那樣的場景，讓人難以釋懷。”

“我理解，是我考慮不周。”穆清風恭敬地拱手，“我在此鄭重道歉，還請淩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淩霜轉過身，臉色稍霽：“既然如此，我也不是小氣之人。”

她停頓片刻，“你的劍還需打磨，我明日再來完成。”

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穆清風肩膀放鬆下來，至少淩霜不再那麼生氣了。

他轉身將藥材交給蘇墨樵，然後回到自己的小屋休息。

吃過晚飯，夜色漸深，穆清風靜坐院中，腦中卻仍舊想著溪邊的意外，以及淩霜的反應。

他站起身，提起放在牆角的半成品長劍，走向院子後的空地。

“練練劍，靜靜心。”穆清風自言自語。

月光如水，穆清風持劍而立。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試圖驅散雜念。

然而劍招剛起，眼前又浮現淩霜在溪水中的身影，手上一滯，劍勢頓失。

“怎麼回事？”穆清風眉頭一緊，“集中精神！”

他再次持劍，嘗試著《九霄龍吟訣》中的起手式。

劍尖劃破夜空，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銀線。然而劍招過半，思緒又開始飄散。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穆清風放下長劍，閉目調息。

片刻後，他重新拿起長劍，這次不再想任何事情，隻專注於手中的劍。

他緩緩揮動，感受著劍的重量和平衡。

“一招一式，心隨劍走。”穆清風輕聲道。

他開始演練《九霄龍吟訣》中的“驚鴻刺”，這是一招迅疾如電的突刺。

劍尖如閃電般刺出，又如遊龍般回收。

練了數十遍後，穆清風忽然停下。他回想起與淩霜一起鍛造此劍時的情景，想起那火紅的鍛爐，鐵錘與鐵塊碰撞的火花，還有淩霜專注的神情。

“劍勢回收時，還有餘勁未儘...”穆清風低聲自語，“這股力道，能否用於下一招？”

他再次施展“驚鴻刺”，當劍尖刺出回收的瞬間，他嘗試著藉著那股迴旋之力，立刻發出第二劍。

然而，力道把握不準，第二劍軟綿無力，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攻擊。

“再來。”穆清風調整呼吸，重新開始。

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次失敗後，穆清風額頭已沁出細汗。

他不斷調整角度、力度和時機，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力道不夠？時機不對？還是角度有問題？”穆清風思索著。

月亮漸漸西移，穆清風已經練了上百次，卻始終無法順利完成這個連招。

他的手臂痠痛，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再試一次。”穆清風擦去額頭的汗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次施展“驚鴻刺”。劍尖如離弦之箭刺出，在即將收勢的刹那，他並未如往常那樣徹底收回，而是保留了一部分迴旋之力，同時轉動手腕，讓劍鋒在回收的同時略微改變方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發力，第二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從側麵刺出！

“成了！”穆清風眼前一亮。

雖然兩劍之間的銜接還很生硬，第二劍的力道也冇有得到第一劍的增幅，但這個“蓄勢-爆發-回收-再爆發”的循環確實初具雛形了。

“關鍵在於回收時不要完全消解力道，而是要保留一部分，並引導它轉向新的方向。”

穆清風自語道。

他繼續嘗試著這個連招，每一次都有細微的調整。

有時第一劍回收得過早，第二劍就失去了借力的基礎；有時回收得太晚，第二劍又遲滯不前。

“如同水流的轉向。”穆清風想起溪水在石頭間流轉的樣子，“不是生硬地改變方向，而是自然地引導...”

他再次嘗試，這次放鬆了手腕，讓劍勢如溪水般流轉。

第一劍刺出回收，第二劍幾乎是藉著第一劍的餘勢自然而然地發出。

兩劍之間的銜接比之前流暢了許多。

“有進步，但還不夠。”穆清風輕聲道。

他不斷重複著這個連招，調整著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偶爾成功一次，更多時候是失敗。但每一次失敗都讓他更清楚地認識到問題所在。

夜深了，院子裡隻剩下劍劃破空氣的聲音和穆清風急促的呼吸聲。

沈清瑤悄悄走到院子邊，看著練劍的穆清風，冇有出聲打擾。

又一次，穆清風施展出那個連招。這次，第一劍回收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力道如活物般在手中流轉，第二劍幾乎是水到渠成地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

“這就是連綿之勢！”穆清風低聲道。

雖然離真正的“連綿不絕”還有很大差距，但他已經觸摸到了其中的門檻。

這種“勢”的傳遞與轉化，正是高深劍法的精髓所在。

月光下，穆清風的劍影如流水般連綿起伏，時而迅疾如電，時而緩慢如雲。

每一次出劍，每一次回收，都在探索著那微妙的平衡點。

直到雙臂幾乎抬不起來，穆清風才放下長劍，盤坐在院子中央，閉目調息。

今夜的練習讓他對劍法有了新的理解，那種“連綿不絕”的感覺，雖然稍縱即逝，卻已在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明日繼續。”穆清風在心中暗下決心。

他睜開眼，看著月下的長劍，銀光如水，寒意逼人。

這把尚未完成的劍，似乎也在期待著與主人一同成長。

穆清風站起身，拿起長劍，向自己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