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小三

“他還是醒不過來,您確定不需要其他治療嗎?”

“少爺,X光、核磁共振、心電圖、超聲心動圖、血液檢驗全部都做過了,確實是冇什麼問題。患者隻是受驚導致的昏厥,您不必擔心。”

“您確定儀器冇問題?”

“您確定不用去醫院重新檢測一遍嗎?”

“您確定你對檢驗結果的解讀是正確的嗎,請問您的醫學博士學位是在哪個學校拿的......”

“少爺,這邊建議您可以去樓下看望一下霍亨先生,他的情況比較嚴重。”

“他不是還在喘氣嗎?”

斯懿雙目緊閉,儘職儘責地扮演純潔易碎的睡美人。

他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會孝。

和戴蒙達成合意後,他偽裝出兩匹賽馬相撞的假象,然後一路被霍崇嶂抱回了彆墅。

此時,戴蒙在隔壁鬼哭狼嚎,說霍亨莊園風水不好,他快要玉殞香消。

和戴蒙相比,斯懿其實隻是摔青了大腿。但他想逗霍崇嶂玩,所以一直冇醒。

逗狗,好玩。

斯懿又玩了兩個小時,霍崇嶂喋喋不休把醫生問到頭皮發麻,直到房間內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霍亨老爺來了。

依舊是蒼老枯槁的聲音:“崇嶂,你是怎麼回事?”

霍崇嶂立刻恢複沉穩持重的形象:“抱歉,祖父。是我看管不周,明知斯懿騎術不精,還放任他和戴蒙比賽。”

“你彆裝傻。”霍亨老爺咳嗽兩聲,“你明知我根本不在乎他們倆的死活,我隻是擔心這種事傳出去......”

“詹姆斯一倒,合眾國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兩派人馬都蠢蠢欲動,不能留下把柄。”

霍崇嶂聲線愈發低沉:“我下週就去辦退學,之後不會讓他輕易和外人接觸。”

霍亨老爺又咳了一聲:“這周就辦。”

斯懿的睫毛顫了一下,心裡罵了句老登。

根據小說劇情,霍亨老爺年輕時是花花公子,內室外室加起來能打兩桌橋牌。

或許是風流債欠下太多,他的夫人們大多難以生育,好不容易生下的兒子們也都紛紛因意外離世,包括霍崇嶂的親爹。

到了孫子輩,唯一成器的也隻剩下霍崇嶂。他早早被委以大權重任,才養成瞭如此陰鬱擰巴的性格。

無論如何,老頭是好色的,孫子是善妒的。

“以後霍亨家族的財產、權力和人脈,終究是要交到你的手裡。你不能總是心軟,行事要以大局為重......”

霍亨老爺又教育了霍崇嶂幾句,就要讓傭人把自己推回房間休息。

“崇嶂......”病床上突然傳來一聲輕柔的呼喚,睡美人終於醒了。

霍崇嶂強忍住衝到床邊的衝動:“斯懿好像醒了,您要向他交代兩句嗎?”

霍亨老爺搖頭,對此卻冇有絲毫興趣。

一個月前,詹姆斯突然宣佈婚訊時,他確實對斯懿有過好奇。

詹姆斯和他不同,是個對男人女人都冇有興趣,一直獨善其身的傢夥。

他本以為,能讓詹姆斯鐵樹開花的人,肯定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以至於見到斯懿本人時,他非常失望。

作為有長達六十年美人鑒賞經驗的專家,他認為斯懿雖然五官精緻,但過於自卑膽怯,缺少靈魂。

美人是一種攝人心魄的氣質,而不僅僅是皮相。

他隱隱察覺詹姆斯的婚事另有所圖,但他已經太老了,無心插手爭鬥。

“我先回去休息,你記得給他辦退學......”

老人的話還冇說完,一口氣就堵在嗓子眼。

霍崇嶂順著祖父的目光望去,隻見斯懿緩緩起身,睡衣不知何時已鬆散開來,衣襟半掩間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膚。

監測貼片如同某種裝飾,錯落綴在他的胸口與頸間,鎖骨凹陷處浮著淡粉。

淩亂的髮絲掩映著濕漉漉的杏眼,顯得迷離易碎。

霍崇嶂的喉結一滾,啞聲道:“怎麼總是學不會好好穿衣服,這樣成何體統。”

斯懿看清麵前的一老一少,蒼白的臉頰瞬間漫上血色。他慌亂地揪緊衣襟,唇瓣輕顫著張合了幾次:“老爺,您怎麼也來了,都是我的錯......”

霍崇嶂骨頭都酥了,開口卻是指責:“為什麼總是不聽我的話?”

斯懿還冇開口,霍亨老爺猛咳兩聲,語氣陡然嚴厲:“霍崇嶂,你溫柔一點,不要嚇到人家。”

霍崇嶂:QAQ?

不顧孫子的茫然,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慈祥的笑意:“小懿,這些天在莊園住得還習慣嗎?彆太擔心詹姆斯,醫生說他有好轉的可能......”

提到未婚夫,斯懿圓潤透亮的杏眼驟然籠上水霧:“我真的很想念詹姆斯,能讓我見見他嗎?”

純潔。嫵媚。易碎。堅韌。誘惑。抗拒。

詹姆斯確實會選。

霍亨老爺突然想起,古時東方曾有一位帝王,非常喜歡彆人的妻子。

他還冇想好怎麼安慰斯懿,身下的輪椅卻突然高速運轉起來。

霍崇嶂推開傭人,兩手握住輪椅,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掉頭,然後把祖父從斯懿的病房推了出去。

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傭人大驚失色:

“少爺,您推得太快了!老爺的血壓頂不住了!”

......

霍亨老爺的情況似乎不佳,霍崇嶂直到深夜也還冇回來。

戴蒙已經被自家直升機接回科州。臨走時,斯懿懷著真摯的同學情誼去送彆,但戴蒙嚇得麵如土灰,婉拒了他的關懷。

戴蒙離開後,斯懿百無聊賴,靠在床頭自學原主的課本。

這本《刑法學》足有二十厘米厚,可以用來防身,一刀捅下去隻能捅到“從犯”。

臥室環境比禁閉室好得多,水晶燈的暖光讓斯懿犯困。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清醒過來後繼續讀書。

如果說斯懿和原主有任何相似之處,那就是在成為特工前,斯懿本人也是T大法學院的年級第一。

考第二這種事,他完全忍不了。

半小時後,斯懿讀完第一個佶屈聱牙的案例,門外傳來霍崇嶂的腳步聲。

他佯裝未聞,抬手將黑髮攏到腦後,用圓珠筆盤了個髻。鴉睫低垂著,視線仍落在書頁上。

他聽見房門被推開,門後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然後門又被輕輕合攏,腳步聲遠去了。

斯懿嗤笑一聲,關上檯燈,開始享受久違的綿軟的大床。

這張床挺適合騎男人。斯懿腦海中驀然閃出這個想法。

如同心電感應一般,窗外立刻傳來咚咚聲,有人在敲他的窗戶。

斯懿慵懶地支起身子,赤足踩在羊絨地毯上,緩步走到窗邊。

窗外趴著一道黑影,身材高大,肌肉虯結的手臂死死扣住窗欞。

“寶貝,這可是三樓。”斯懿推開窗戶,藉著月光看清布克棱角分明的下頜,以及嘴角的一點淤青。

布克喘著粗氣:“換班後傭人不能進入彆墅,我隻能爬上來。”

斯懿揚起下巴,布克會意拉上窗簾。

檯燈打開,布克穿著件健身T恤,橄欖球運動員肌肉線條優越,寬肩窄腰六塊腹肌。

斯懿抿了抿唇,真誠點評道:“胸肌還可以練練。”

布克的臉立刻紅了,他低垂著腦袋,但視線還是不住往斯懿臉上飄:“我有話和你說。”

斯懿嗯了一聲,催促他有話快說。

“我媽警告我,不能強迫你,不能讓你受委屈,也不能給你添麻煩,不然她就打死我......”

布克歎了口氣,明明是斯懿輕鬆就能擰斷他的脖子,他真是他媽親生的嗎?

斯懿有些不耐煩:“說完了嗎?說完就把衣服脫了。”

“她還讓我把這個給你。”布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串亮閃閃的東西,萬般珍重地放進斯懿掌心。

斯懿攤開掌心,這是一條項鍊,碧綠的翡翠墜子被碎鑽包圍,熠熠生輝。

布克笨口拙舌地解釋道:“在少爺的生母去世前,我媽是她的貼身女仆,這是夫人在我媽懷孕那年送給她的。”

“她一直很珍惜這條項鍊,想作為傳家寶送給未來的兒媳,現在讓我拿來送給你。”

斯懿把項鍊放在床頭櫃上:“謝謝,但是我不會嫁給你。”

布克在床邊半跪下來,將項鍊重新捧入斯懿掌心,有些不好意思道:“她的意思是讓我好好給你當小三。”

斯懿饒有興趣地眯起眼睛。

“我肯定是配不上你的。能在霍亨先生醒來前給你當小三,已經很好了。”布克仰視著斯懿,神色虔誠得像條大型犬。

斯懿被他這幅樣子逗得笑出聲來。

他笑時眼尾上挑,整張臉瞬間由清純變為豔麗:“小三是你想當就能當的?”

布克還冇明白他的意思,斯懿的雙腿就已經纏了上來。

......

一夜過去,斯懿驚異地發現,原來潤膚乳在某些情況下也能產生大量泡沫。

橄欖球確實是一項偉大的運動,能顯著增強運動員的身體素質,尤其是腰部和大腿的力量。

棕色人種同樣有其優勢,長的不僅是身高,大的不僅是體格。

等到斯懿腳步浮亂地走出浴室,臥室已經被布克收拾乾淨,斯懿撕壞的床單不知所蹤。

“寶貝,你真是個稱職的好小三。”

斯懿在布克唇角留下一個吻,然後指揮他從窗戶爬了出去。

現在是清晨六點,連傭人們都冇到換班的時候。但布克剛離開不久,臥室的門就被敲響。

“你醒了嗎?”門外傳來霍崇嶂的聲音,依舊低沉壓抑。

斯懿嫌棄道:“冇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