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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公主今日吃了嗎?”薛豫立攔下剛從鐘玉河房裡出來的婢女。

婢女顫巍巍地行禮道:“稟駙馬,還是和前幾日一樣,公主隻囫圇吃了些白粥,彆的菜式都不曾動。”

薛豫立看著婢女端著的托盤,果是隻動了些白粥,彆的菜式都是一筷子都冇下過。

他歎了口氣,無奈地揮退下人。

薛豫立盯著緊閉的房門,即使看不見,他也能想象裡麵的鐘玉河是怎麼個情狀。

該是消瘦了很多吧,畢竟這幾日都不吃東西,打從清波府回來就是這個樣子,看見菜就吐,甚至剛開始更是嚴重,連白粥也咽不下去,這幾日還算是有所好轉了。

薛豫立伸手想要推開房門,手碰上去的那一刻,卻是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他是知道鐘玉河如今如此的原因,也大致能猜測鐘玉河在清波府遭遇了什麼,他想好生照顧鐘玉河,可鐘玉河見了他,不是摔東西叫他滾,就是叫下人鎖門不叫他進去。

他這個時候本是最該陪在鐘玉河身邊的,他多想陪在鐘玉河身邊,可也必須照顧到鐘玉河的尊嚴。

薛豫立縮回手,緊攥成拳,最終還是負手離開。

過些時日吧,過些時日娘子情緒穩定些了再來吧。

他那麼驕傲一個人,什麼時候腰桿都是挺直的,如今卻被折辱至此,心裡定是極不好受。

薛豫立走到書房關上門,桌麵上還放著替太子脫罪的帶印文章,另一份定罪文,已作為交換給了鐘知生,如不出意外的話,如今應是到了萬歲手裡。

房間裡的火盆劈裡啪啦地燒灼著,薛豫立舉起紙張,火焰便惡獸撲食似的翻湧而上,然而火舌即要舔到的時候,他卻將紙張收了回來。

鐘知生,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嗎?

若是鐘知生做了皇帝,天下雖大,怕是也難有他二人的容身之所。

不如……

“公子。”門外的守衛敲門喚道。

“何事?”

“都轉鹽運使司運使求見。”

薛豫立將紙張匆忙夾進翰劄,應道:“見。”

“不知運使前來,所謂何事?”薛豫立吟茶道,“若是冇記錯,我不曾和都轉鹽運使司有什麼政事來往。”

“是是是。”那人諂媚地作揖道:“隻是下官聽聞您近日被萬歲提了官職,前來道賀罷了。”

“這是下官備的薄禮。”那人將一個碩大的紅色匣子呈到薛豫立麵前。

“萬歲也隻在禦書房議事時提過幾次,還冇到正式下詔的時候,你倒是訊息靈通。”薛豫立閒散地打開匣子,隻見裡麵放著一顆足有半斤的紅色人蔘,不怪他掂在手裡分外的沉。

“這是?”

“此乃血人蔘,據聞得是人蔘年頭夠足幾乎成精的時候刨土暴曬才能得那麼一株,這精血全在裡頭了,什麼千年人蔘在它跟前都不夠看的。”

薛豫立覺得有些噁心,剛想把匣子蓋上,卻聽那人繼續道:“這血人蔘最是補氣血,一根鬚便能抵得一桌的山珍野味,延年益壽是誇大了,但強身健體可比那些俗物好得多。”

薛豫立合上蓋子,放到一邊,沉聲道:“東西我要了。”

“你也不必拐彎抹角。”

那人臉上的笑臉驟然收斂,壓低聲音道:“一品官員可從急暫開城門,我隻想十日後大人為我行個方便。”

“是要運私鹽?”薛豫立鎖眉道。

“小本買賣,不足汙大人的眼。”

薛豫立眉鎖得更緊,瞥向旁側匣子裡的人蔘,撥出一口氣抿唇道:“十日後,寅時商販進城最多,我隻開一炷香的時間。”

……

鐘鼓旗在院裡心煩意亂地舞劍,招招肅殺。

他耳朵一動,敏感地察覺到身後旁人的腳步,一個迴旋利劍直刺而去,卻在看清來人的麵目時,驟然斂勁。

劍尖停在額心前不過幾寸,鐘鼓旗立刻收勢放下劍,有些心虛地道:“三哥,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來找你不好嗎?”鐘知生氣定神閒地笑道:“前幾日你不也去找我了嗎?”

鐘鼓旗摸了摸鼻尖,冇再說話。

“怎麼不說話?”

鐘鼓旗僵硬地露出一個笑:“不知道說什麼。”

“好啊。”鐘知生笑得毫無陰霾,“那不如我們就來聊聊五日前你乾什麼去了。”

“三哥你……”鐘鼓旗眼神躲閃著,“問這個乾什麼……”

“怎麼,說不出來了?”鐘知生逼近鐘鼓旗。

“不如我替你說?”

“五日前你特意進了皇宮。”

鐘鼓旗張了張嘴,乾巴巴地低聲道:“隻是……突然想見見父皇。”

“是啊,順便把辯駁太子無罪的證據統統交給他。”

“宮門外送信的人隻是個幌子,若是我不放人,你立刻就能把東西交到父皇手裡。”

“你和薛豫立合起夥來陰我?”

鐘鼓旗被鐘知生逼退得踉蹌一步,慌張辯駁道:“我冇有想過要害你,隻是……”

“你不該動他。”

“你明知道我歡喜他。”

鐘鼓旗仰頭瞪著鐘知生,脖頸一片都是紅透,眼眶赤紅地泛著亮澤,像是用刀順著眼睛的輪廓狠狠剜了一圈割出來似的。

“你明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