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恨意
哐的一聲,門被踹開一大道縫隙。
突如其來的一大道強光叫鐘玉河不適地捂住了眼睛,刺痛得眉頭緊皺。
鐘知生幾乎是衝到了鐘玉河的麵前,氣勢洶洶,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還躺著作甚?”
“你的狗在門外叫著要扯你回去了呢。”
鐘玉河的麵前驟然投下鐘知生的身影,黑壓壓的一塊,像是巨石懸頂,叫他頭暈目眩地有幾分喘不上氣。
“什……什麼?”
鐘知生的眼眶都是被暈開的紅,像是被氣到極致的眥目欲裂,“我隻當他是個軟弱可欺好拿捏的,卻不想皇姐手段高明。”
“就是個廢材也能調教出咬人護主的好狗。”
鐘玉河亦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鐘知生,縱然鐘知生冇有直呼其名,但他已猜到了鐘知生所言之人是誰。
薛豫立來尋他了?
不是說之前薛豫立來過,但是放棄了嗎?
鐘玉河眼眸低垂,幾乎是當下就反應過來,八成是鐘知生耍了什麼花招。
他自認為自個兒心眼算多,卻也是被鐘知生環環相扣地算計,更不要提薛豫立是個實在心眼,怕是被鐘知生隨隨便便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了。
“是……薛豫立?”鐘玉河咯咯地笑出了聲,有幾分瘋癲地湊到鐘知生麵前,口中熱氣挑釁似的噴到鐘知生麵頰上。
“你被他抓住把柄了對不對?”
鐘知生狠惡地瞪著鐘玉河,眼白都滋著水紅,“你倒是……”
“臉變得快。”
鐘玉河咬牙切齒地輕佻地拍兩下鐘知生的麵頰,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鐘知生的麵頰霎時就映出重疊的通紅的掌印。
“落在薛豫立手裡的,不是什麼小事吧。”
“我猜是太子涉及貪汙案一事。”
“鐘玉河!”鐘知生厲吼道。
此刻鐘知生最是聽不得從鐘玉河嘴裡冒出有關太子的話,明明什麼都籌謀好了,明明隻差一點兒就可以徹底扳倒太子,坐上那個位子。
誰曾想到節骨眼卻被薛豫立陰了一把,連本來可以禁錮住的鐘玉河,都要舍了去。
鐘玉河條件反射地一顫,隨即又不甘示弱地挺直腰桿麵向鐘知生,“你挑的人反水,怪隻怪你識人不清。”
鐘知生氣喘籲籲地胸膛起伏著,又強作鎮定地露出個陰陽怪氣的笑容,“是,我識人不清。”
“竟是冇看出皇姐是個貞潔烈婦。”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夜夜顛鸞的恩情,皇姐看到原配,就能拋在腦後忘個一乾二淨。”
鐘玉河聽出他言語裡的譏諷意味,氣得人都在抖,卻是咬牙強壓了下來。
“忘掉又如何,你個下三濫的賤人有什麼可以讓我記住的。”
“既然要放人就乾乾脆脆地放,拖泥帶水,我看你更像是個怨婦。”
“好好好。”鐘知生氣急反笑,胸膛裡壓抑的一股子氣悶得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炸裂。
忍。&微/博:青/春/與/光/呀/整&$&/理&
必須要忍。
早年的種種都可以忍,如今又有什麼不能忍的呢?
熬了這一遭,鐘玉河就再也跑不掉了。
以後鐘玉河再不情願,再嘴硬,都隻能被他錮在懷裡哭吟了。
屆時把鐘玉河的狗都宰殺,隻有一副屍骸,還有誰能為他吠叫。
……
“娘子!”薛豫立看到薛豫立後麵跟著的人的時候,就驚喜地呼喊出聲,踉蹌著衝到前頭。
他攥著鐘玉河的手摩挲著,看著鐘玉河脖頸處顯眼的紅痕,兩眼相望,隻凝噎道:“娘子清瘦了。”
“是我……是我冇用。”
他幾次三番地許諾過鐘玉河那些美好的未來,遠大的前程,為什麼到最後說得最多的還是這句話呢?
為什麼總是在鐘玉河需要的時候,總是那麼無力、那麼彷徨呢?
“駙馬說的哪裡話。”鐘知生抿嘴一笑,“是臣弟招待不週纔是。”
鐘玉河呼吸凝重了一些卻並不搭腔,扯著薛豫立的手臂就往外走。
這幾日一直被禁錮在床榻之上,叫他的腿走出幾步就麻軟得厲害,但他卻麵色鐵青地越走越快。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活生生要把他整個人都劈成兩半,腰肢都痠軟得像是被重物碾過似的。
上馬車的時候,鐘玉河的腳一酸,幾乎是撞在木板上,發出結實的一聲重響。
薛豫立慌忙地想去扶,卻被鐘玉河一把拍開。
他悻悻地縮回手,心底知道以鐘玉河的心境,此刻怕是羞惱忿恨皆上心頭,便識趣地站在一邊。
鐘玉河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俯身踉蹌地跌撞進馬車,幸而馬車裡麵鋪了軟墊,纔沒有叫他過於狼狽。
薛豫立本也是要進馬車,臨摸到門簾的時候,手卻頓住了。
他頷首攥著拳,回身坐在馬車的外簷,向著車伕揮手道:“回府。”
車軲轆吱呀呀地響動,車身便開始顛簸。
鐘玉河顫悠悠地掀開窗簾往外頭望,清波府的匾額漸行漸遠,車子逐漸駛到了街道。
與他來時的道路並無不同,他覺得熟悉又陌生,短短幾天的時間,他整個人都叫自己曾經看不入眼的人糟蹋了個透。
鐘知生。
鐘玉河掀開窗簾的手緊攥。
不將此人挫骨揚灰,怎消他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