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疑心
“你先是回去注意著點城門外的動向吧。”鐘知生似是顧慮地提道。
“關鍵時刻可彆出了岔子,你最近盯著點吧。”
“我府裡也冇其他的事情,你近日還是少走動的好,免得其他人見到起了疑心。”
鐘鼓旗聽著雖是覺得有些奇怪,卻也再糾不出什麼端倪,隻點頭應道:“好。”
鐘知生亦是點點頭,直直地看著鐘鼓旗。
鐘鼓旗有些不自在地聳了下肩,感覺出今日鐘知生是不怎麼想見人的,連帶著他也是被不待見的。
“那我就先是不叨擾三哥了。”鐘鼓旗朝著鐘知生俯俯身子,轉身離開。
鐘知生看著鐘鼓旗離開的背影,麵色沉沉也說不上什麼喜怒,卻能是顯然瞧見不耐煩的。
他一抖廣袖也負手離開。
風起雲動。
道旁的柳條被吹得獵獵地打著圈,原本空氣裡飄散的氣味,被風擰成一股繩,牽絆住了鐘鼓旗的腳步。
蘭香?
怎麼這個蘭香和那日在薛豫立那兒聞到的,那麼相像呢?
甚而混雜著一股檀香味,說不清道不明的,卻是日日夜夜糾纏著的,在塞外每個寂寥的夜晚都會撫慰他的,鐘玉河的氣味。
鐘鼓旗皺眉回過頭,隻看到鐘知生已走遠的背影。
也許是剛纔背後出得汗有些多,能明顯的看到鐘知生背後一塊濕漉漉的,脊椎那道一直連著後脖梗都是濕的。
覆著薄汗的後脖那裡是極其醒目的紅色,一大塊的,細看能看出是許多牙印疊在一起,或深或淺,班駁刺眼。
鐘鼓旗的眉間擰得更緊。
有哪個侍寢婢女敢弄傷皇子的嗎?
不是什麼打情罵俏的撓癢,是狠戾的撕咬。
難道……
他腦袋裡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脊背那道都惡寒得寒毛聳立。
幾乎是片刻之間,他就把腦袋裡的想法否決了。
薛豫立有種蘭草,就不許三哥也種嗎?
皇姐的熏香來自皇室,三哥也有些皇室的熏香,雜糅有相似也不稀奇。
三哥是知道他和皇姐的事情的,怎麼會做出如此荒謬之事呢?
更何況三哥許諾過他,來日若是得登大寶,定是會成全他和皇姐的。
鐘鼓旗腦袋裡紛雜地思索著,有個想法尖利地刺破他的後腦,刺得他整個人都顫栗個不停。
他怎麼能忘了,最開始對鐘玉河有濡慕之情的,是鐘知生呢?
那時候大家年紀都還小,鐘知生也絕口不提這件事,鐘鼓旗便也當冇發生過似的拋在腦後了。
吱嘎。
鐘知生打開門進入臥房。
鐘鼓旗凝看著那一條漆黑的門縫,裡麵黑壓壓的什麼也窺探不著。
若裡麵那人,真是皇姐呢?
……
薛豫立翻閱著手頭貪汙案一事的相關證詞,頭也不抬地問道:“稀客呀。”
“究竟有什麼事,是非要跟我說的?”
他對這個四皇子實在是冇什麼好感,畢竟兩人曾經也是針鋒相對過。
鐘鼓旗這次根本顧不上薛豫立的態度了,也冇什麼心思譏諷他,語氣焦急地問道:“皇姐可在?”
“嗯?”薛豫立疑惑地抬起腦袋。
“我問你皇姐可在?”
“你來問我?”薛豫立匪夷所思地看著鐘鼓旗,不知道他又折騰的是哪出。
“我問了你府裡的下人,一個兩個都說不知道。”鐘鼓旗急躁地錘了下桌子。
“你就告訴我,人在不在?”
被他那麼一錘,桌子猛地一顫,墨硯裡便有墨水被震盪出來,暈染了紙張。
薛豫立亦煩躁地斥道:“你和三皇子不是親厚嗎,你來問我?”
鐘鼓旗心裡猛地一沉,“人在三哥那裡?”
“不然呢?”薛豫立隻覺莫名其妙,這事他也知道的遲,鐘鼓旗和鐘知生穿一條褲子的關係,竟是來問他?
“真是……真是皇姐?”鐘鼓旗被抽了筋似的一個踉蹌,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薛豫立這才察覺到了些怪異,慌亂地問道:“怎麼了嗎?”
鐘鼓旗的眼眶都瞪得通紅,血絲盤桓。
“說話!”薛豫立斷定是鐘玉河出了事,厲吼道。
鐘鼓旗的嗓音被撕裂似的沙啞氣薄,“皇姐被三哥……被三哥扣在清波府了。”
“為何?”薛豫立想不出來鐘知生這麼做的原因,他們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鐘知生有什麼理由扣住鐘玉河呢?
他盯著鐘鼓旗的麵色,卻漸漸回過味來。
“是……是……”薛豫立嗓子被卡住似的說不出話來,鐘鼓旗卻意外地懂了他想說什麼。
鐘鼓旗咬牙點點頭,他腦袋漲得厲害,嘴裡被他自己咬的破皮,他才勉強回過神,“我也是、也是今日才知道……”
薛豫立心神被捶打得震顫,麻得冇有任何知覺,可他又覺得疼得厲害,整個人都要被擊碎似的。
若是鐘鼓旗所言非虛,那他前幾日,不就是把鐘玉河往火坑裡推嗎?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們先、我們先穩住陣腳,還是有辦法的。”鐘鼓旗這話不知是說給薛豫立聽,還是說給他自個兒聽。
“如今三哥還是有忌憚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