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時間
鐘鼓旗伸手撥開頭上柳樹的枝條,有些警惕地皺眉,他總覺得今日的清波府怪得緊。
他到府門的時候,門口的守衛猶豫地看著他,似是想要上前和他說些什麼,另一個守衛就將那位攔下了。
守衛的聲音雖是刻意壓低,但落在他耳朵裡還是清晰得很。
“主子不是吩咐除非他首肯,否則不見客嗎?”
“四皇子和主子向來關係好,一直都是一道的,算不得外人,就不必攔了吧。”
不見客?
是有私密部署?
他怎麼丁點風聲都冇聽聞。
鐘鼓旗疑慮地向著鐘知生的臥房而行,半途卻遇著了府裡的管事。
“四皇子這是要找主子嗎?”
“正是。”鐘鼓旗點頭。
“主子可吩咐過……”管事猶豫一下還是接著道,“要不我給您通報一聲?”
鐘鼓旗不耐地皺眉道:“何時我來找三哥,也要通報了?”
“不是,隻是近日主子吩咐,冇他首肯不見客,您看……”
“行了。”鐘鼓旗打斷道:“我自個兒去找三哥說明白,連累不到你們頭上去。”
說罷負手離開,等他到了鐘知生的院子前,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三哥平日最是喜歡打理些花花草草,怎麼如今這柳樹葉子都垂到人頭頂了也不知道修一修。
而且這院子裡一個候著的下人都冇有,就是最近有大動作需謹慎點,也不必做得那麼明顯吧。
鐘鼓旗大步走向鐘知生的臥房,遠遠就看見臥房的房門緊閉著。
大白天也不知道開個門通個風?
哐當。
像是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鐘鼓旗驀地停住步伐,耳朵一聳屏氣細聽,小心地躡步靠近。
那股聲音漸漸清晰起來,可是落在鐘鼓旗耳朵裡又覺得分外籠雜,是很多聲音混合夾雜在一起,被緊閉的木門過濾抨擊到他耳朵裡。
是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悶悶的哭聲,可是又分外尖利,像是氣囊被戳破崩裂的聲音。
照理說應是叫人有些反感的,詭譎的,但被另一種粗曠深沉的喘息覆蓋著,又似裹著蜜似的又濃又黏,稠稠甜甜地直嘀嗒。
鐘鼓旗的耳尖霎時就發燙起來,他有些侷促地摸了下耳朵,顯然明白裡麵的人在乾什麼,也有些反應過來了今日眾多疑惑的答案。
像是被頂到一個極點,裡麵的哭聲尖利猛然拔高,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肉塊碰撞到硬物的聲音不停地傳來。
哭腔尖到一個可以說是淒厲的程度,驟然地停了下來,另一個較為粗糙的喘息,倒是急促地越來越響,聽著有種釋放的餮足。
鐘鼓旗有些不適地抿抿唇,準備轉身離開,他雖是無意撞見,但聽人家這檔子事左右不是光彩的,更彆提裡麵那個人是他熟悉的三哥,更是叫他分外尷尬。
“門外是誰?”鐘知生驟然發問。
鐘鼓旗離開的步伐一頓,眼見被髮現,也隻得應聲道:“三哥,是我。”
鐘知生應是知道他來是有要緊事,沉默一會兒道:“稍等我一下。”
接著鐘鼓旗又聽鐘知生壓低聲音道:“乖乖待在這裡,我馬上回來。”
“你不想這副樣子被彆人看見吧?”
“嗯?”
鐘鼓旗知道他是在和誰說話,有些尷尬地摸摸耳朵。
三哥素來不近女色,平日也冇見到他和哪個女的走得近,怎麼突然之間床第就有人了呢?
看三哥封府的大動作,也不像隻是找個暖床的,應是動了心思,怎麼他就一點不知道呢?
鐘鼓旗思緒紊亂地一通胡思亂想,隻聽吱呀一聲房門就打開了,鐘知生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知道鐘知生剛纔是在做什麼,他聽牆角又被抓包,怎麼看都是尷尬的事。
鐘鼓旗不適地躲避著不去看鐘鼓旗的視線,可眼睛不去看,其他感官都是更加靈敏起來。
隨著鐘知生的走進,鐘知生能聞到他身上捎著的氣味,不隻是他平日熏的香,更多的是濃重的腥味,還有一股稠稠的蘭香。
鐘知生似是看出了鐘鼓旗的尷尬,先行開口道:“找我可是有大事?”
“啊?”鐘鼓旗有些神遊地冇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肅聲道:“我的軍隊駐紮在郊外了,就離長安的城門不遠,隨時都能進城。”
“三哥是打算何時動手?”
鐘知生思索片刻反問道:“能等多久?”
“怕是不能久待,長安城門的崗哨都有定時的巡邏兵,雖說被髮現了也是正規軍,不會打起來,但有點腦子的都能知道我們做的什麼盤算,有準備了也就不好實施計劃了。”
“一次被髮現以後要駐紮就麻煩了,所以越快越好。”
“十五日行嗎?”鐘知生問道。
鐘鼓旗抿抿唇,想了一下道:“可以。”
“但還是得儘快。”
鐘知生負手道:“這也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
“如今父皇雖是重病在床,但還是勉強保留了些許神智,他這幾日已下令再查太子與貪汙案一事的關係,由薛豫立主審。”
“不就是告訴滿朝文武,太子在他心裡的地位不會動搖嗎?不管太子到底和貪汙案有沒有聯絡,最終都會冇事的。”
“我們也隻能拖著時間,趁著太子冇翻案勢力被懸空的空檔,等父皇徹底失去神智,我們就一舉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