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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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捨得呢?”鐘知生的指尖捏著鐘玉河的下巴,指甲都狠狠掐進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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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盯著他指甲邊緣凹陷的紅色的肉,軟膩得像一塊被他指尖溫度捂融的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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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探出一截舌尖去舔鐘玉河的下巴,他嘴唇嘬著塊軟肉,黏糊不清地道:“我怎麼捨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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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微/博:青/春/與()()/光/呀/整/理(好好活著,活得長命百歲,連著皇姐那一份一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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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他又想到什麼似的,麵上有些孩子氣,牙齒狠狠地抵著鐘玉河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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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對我這般不好,總要給些懲罰的,就不許皇姐長命百歲了,就到九十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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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對,若是冇有皇姐,可叫我怎麼活,哪裡是在懲罰皇姐,分明是在懲罰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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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麼好懲罰的,我對皇姐那麼好,皇姐可說說,我可有哪裡是對不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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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巴眨著眼睛去看鐘玉河,眼裡亮晶晶的,透出些孩童的稚氣,硬要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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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看他這副裝瘋賣傻故作懵懂的模樣隻覺反胃,厭惡地皺眉撇過頭去,不想看見鐘知生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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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眼底亮晶晶的光驀地沉下去,依舊端的是那副清俊儒雅,他嗓子沉沉地道:“怎麼,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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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太子朝你撒嬌的時候,你不是樂得哄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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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著嘴再黏糊,我可冇見你皺過一次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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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的弟弟,你怎麼就不哄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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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的手撐在鐘玉河身子兩側,鐘玉河整個人都被鐘知生身軀投擲的陰影籠罩,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驚覺,他們一個兩個的,都比他壯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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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旗就不用提,十四歲時便能將三個壯漢都未必能拉動的長弓拉得個滿,十五歲隱瞞身份隨軍出征,更是在軍營裡實打實練出來一身好筋骨,和那些公子哥池塘小院裡繡花樁子打出來的花架子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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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太子,鐘玉河本來隻知他練功辛苦,有段日子渾身上下都是傷,是被教頭操練出來的,他握弓的姿勢不對,掌心都叫教頭用藤條抽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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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那時還暗笑過太子蠢,連拉弓都做不好,他不過學了幾月,已是架勢十足,輕盈些的弓他使得是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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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次宴會父皇興起叫他們比箭,太子較之鐘鼓旗,竟也是不見勢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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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炬,箭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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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看著足有他半個人高的長弓,又見太子手臂虯結暴起的青筋,太子放下弓交給下人,垂下的手掌是還冇癒合完全的,紅通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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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鐘鼓旗,手臂也是大大小小的傷疤血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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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看著自己的手心,白白嫩嫩得向鹵水剛點的豆腐,指甲一掐就能捏破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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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練箭的時候,林婉柔隻在旁叫好,教他的師傅也隻說好,他就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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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蹭到一點指甲,林婉柔就哭得彷彿他去了半條命似的,眼淚珍珠斷線似的,說他破了相可怎麼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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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太子和鐘鼓旗手上的傷疤就可以露出來,他劃破個指甲,怎麼就是見不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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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男子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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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看起來文鄒鄒的薛豫立,連柄刀刃都不曾握過的文弱書生,都可以輕鬆地把他製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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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道溫文識禮的鐘知生,很難把他聯絡到刀槍棍棒上去,可是如今看他力氣,怕是手頭上也有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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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男子,他總是看不慣的,覺得應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草芥,卻是一個個都壓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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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開始以為隻要把持住太子,將他拿捏在手心,最後坐上高位不過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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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下令禁止入宮,冇了太子這座靠山,他又以為憑著薛豫立,他照樣可以接觸朝廷,靜待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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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又以為機會來了,隻要坐山觀虎鬥,看太子和鐘知生鬥得兩敗俱傷,他就能從中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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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以為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擊垮,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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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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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爭到現在,反而一次比一次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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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和太子虛以委蛇也不過是嬌著聲音哄一鬨的事,可如今他叫人吊著手腕肏,股間濕漉漉冰涼涼地淌著彆人的精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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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覺得挫敗,又覺得分外噁心,他也不知是噁心鐘知生,還是噁心一次又一次失敗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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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鐘知生頸間青色的脈絡,針磨利似的尖銳地刺進那個深深的血窟窿,直想再上去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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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要掐死他也好,怎麼樣也好,大不了同歸於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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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吭聲了?”鐘知生咬咬鐘玉河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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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求的很簡單,不過是皇姐哄哄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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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坐上那個位子,皇姐可就真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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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說著,身子微微沉了些,微硬的下身暗示性地戳了戳鐘玉河腿間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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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本就覺得腿間黏膩的噁心,被他這麼一戳,更是彆過臉去乾嘔,可心裡厭生的念頭,卻是再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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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纔不要賠這種爛草包的命,他該是乾乾淨淨地坐著,看著這些膽敢羞辱的渣滓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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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該是萬人之上,他鐘玉河要做就做萬人之上,要天下都俯在他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