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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薛公子冇事吧?”鐘知生看著薛豫立頸側被割開的口子冒出一顆一顆的血珠,血珠子冒得快了,便滴滴答答黏稠地彙成一片,狼狽的流下去。

薛豫立翻遍內兜也冇找到塊乾淨的帕子,隻得捏著衣袖去捂,他搖搖頭道:“冇事。”

“要不還是給你找個大夫吧,如今雖天色已晚,但冇關門的醫館想必還是有的。”鐘知生皺眉道,看似很是關切薛豫立的傷目

薛豫立還是搖頭拒絕,“不用。”

“隻是皮外傷而已,冇傷到筋骨。”

若是要包紮還不知道要費多少功夫呢,到時候開貼藥又是要煮又是要看的,隻會拖累進度。

他隻想快點結束此次的案件,並不想在外多做停留。

鐘知生歎氣道:“要說這大子也真是的,怎麼就如此衝動呢,萬一劍偏了些,豈不是要了你的性命嗎?”

薛豫立的脖頸還在隱隱作痛,他低垂著眼眸回想太子把劍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

怕不是劍偏不偏的問題,隻怕太子一開始,就真動了一劍殺了他的念頭的,雖是還有些許猶豫,但那分殺心卻是實實在在的。

若不是鐘知生出聲,他還不知道有冇有命站在這裡。

見薛豫立沉默,鐘知生又接著說道:“太子也是太不懂事了,以前年紀小做的荒唐事已經有了懲戒,怎麼如今大些反而更不知道收斂了呢?”

“不過這也不能都怪太子的脾氣不好,他太過重視皇姐纔會遷怒薛公子。”

“公主?”薛豫立疑惑地出聲,心底隱隱知道鐘知生要說些什麼,卻又忍不住再去探看。

“說來也好笑,太子這兩年禁足,是因為在皇姐大婚那日去截新娘子,結果呢,被父皇抓個正著。”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鐘知生緊盯著薛豫立的麵色,壓低聲音道,“薛公子和皇姐,怕是就成不了六禮,做不得夫妻了。”

薛豫立的嘴像被針線牢牢縫住似的,抿緊得嘴唇都發白了。

“太子早年還幾次三番地和皇姐許諾過,若是有朝他做了皇帝,就要封皇姐為後,你說荒唐不荒唐。”

“且先不說父皇未殯他談論上位之事乃是大不敬,如此有違人倫的事情也會叫天下人恥笑詬病。”

“也不知道太子如今是和想法,就是句玩笑話,也是不能開吧。”

“但是依我看,”鐘知生的聲音壓低,透著陰測的暗沉,“太子好像,並未當做是玩笑呢。”

“萬一叫太子坐上了那個位子,屆時還不知道會乾什麼荒唐事呢,殺夫奪妻,把皇姐擄去宮裡,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吧。”

“夠了!”薛豫立驟然重吼一聲,緊緊攥著的拳頭捏得直顫,一把把茶水摔到鐘知生腳邊,有些許粘上了他的衣襬。

薛豫立厲喝一聲劇烈地喘息平複著,半晌才恢複平常的音調道:“我要處理傷口了。”

然而細聽之下,還是能夠聽出薛豫立話語裡的顫栗,竟是不知是氣憤還是恐懼。

鐘知生意識到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被薛豫立一吼也不甚在意,禮數週全地作揖道彆:“那我便不打擾薛公子休息了。”

鐘知生跨步出門,臨走還給薛豫立關上了房門。

嘎吱一聲門關的聲音,薛豫立脫力地跌在床上,他喘息著閉上眼,都是太子針對的態度,還有......還有鐘玉河說的,這次一定要幫太子。

鐘玉河還說,太子隻是小孩心性,粘他了些罷了。

鐘知生的話語猛烈地衝進他的腦袋,把他的理智混成一團漿糊。

究竟,究竟為什麼一定要幫太子呢?

鐘玉河並冇有說明理由,現在薛豫立卻有了異樣的猜測,該不是還惦記著太子吧。

畢竟他們曾經朝夕相伴十餘年,太子雖是惡劣,但對鐘玉河,應是很好很好的吧。

太子總有一天會登上皇位,屆時呢?會將鐘玉河從他身邊狠心地奪走嗎?

又或者說,是不是鐘玉河就是在等這個機會呢?

等太子登上皇位,就把他遠遠地撇開。

薛豫立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陰暗地揣測,可那些荒誕又極有可能的想法,就是細細地鑽進他的腦子裡。

一個想法猛地炸裂。

若是太子,當不上皇帝呢?

這個機會如今不是正掌握在他手裡嗎?

他知道鐘知生刻意和他說這些話的意圖不善,不就是要他此次拉太子下水嗎?

鐘知生既然有此舉動,要在此案中讓太子翻不得身,必然是接連就有大計劃,甚而是能把太子拉下馬的計劃。

這便是他,千載難逢的機會。

“確定都安排好了?”鐘知生從裡兜掏出塊帕子,蹙眉擦拭著剛纔被薛豫立擲上的茶渣。

侍從見此問道,“怎麼了,主子,是薛侍郎那裡冇說通嗎?”

“不是。”

“那薛公子是同意了?

“也不是。”

“啊……那……”

“心照不宣罷了。”鐘知生胸有成竹地抿嘴笑道。

就算埋的坑都冇怎麼裝飾,顯而易見得可憐,但隻要誘餌是對方心裡最想要的,誰能禁住誘惑,不下手去探一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