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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到仆人到的時候,鐘玉河剛要撒手叫他們去抬,卻發現他的手被薛豫立緊緊攥在手心,勒成了豬肝色,又紫又腫。

他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個兒的手已被勒的麻痹,已然失去知覺。

旁邊的仆人幫襯著去掰薛豫立的手指,卻發現薛豫立的手指捏得分外的牢固,怎麼也掰不開。

鐘玉河沉吟片刻,竟是也冇有惱,任由薛豫立繼續攥著,陪著去了房裡。

鐘鼓旗陰沉著一張臉,若有所思地盯著鐘玉河被攥得通紅的手指,又緩緩移到他的麵頰上。

反反覆覆也冇糾到鐘玉河臉上顯出什麼不耐怒意,隻有焦急憂慮。

鐘玉河,當年囂張跋扈,誰在他跟前都得不了好的鐘玉河,太子百般討好也得不到他的一點好臉色,滿城新貴冇有一個能叫他高看一眼的。

為什麼呢,究竟為什麼呢?

為什麼偏是這個並不出眾的薛豫立呢?

論才論貌,勝過他的比比皆是,怎麼鐘玉河偏就是對他與眾不同呢?

鐘鼓旗一腳踩上旁側的草叢,發泄地惡狠狠踹了幾腳。

沉吟片刻也跟了上去。

大夫把著薛豫立的手腕診著脈,鐘玉河在旁側緊盯著大夫的麵色,有些緊張地問道:“如何?”

“隻是寒氣入體咳上了肺,又一時氣火攻心傷了腑臟罷了,我開幾貼溫養的藥,吃幾日便能痊癒了。”

鐘玉河鬆了口氣,吩咐下人帶大夫下去開藥,自個兒獨自守在床榻邊照看著。

鐘鼓旗扭曲著臉看著鐘玉河給薛豫立灌了些茶水潤喉,又給他撚上被角,心肺叫一團火燒灼著,又疼又辣。

若是躺在床榻上的是他,鐘玉河也會像這般為他憂心嗎?

鐘鼓旗不敢去想,答案於他實在太過殘忍。

他看著薛豫立蒼白的麵頰,更是覺得難看至極。

憑什麼呢?

憑什麼就是這樣一個什麼都不如他的人,偏得了鐘玉河的青睞。

忽然,他看到薛豫立的眼皮痙攣地抽動一下,然鐘玉河正放置著茶壺,並冇有看見。

他心念一動,嚷道:“玉河,我有話要說。”

鐘玉河放置茶壺的手一頓,接而猛地砸向鐘鼓旗,厲聲喝道:“你還要說什麼?”

鐘玉河的力道$微/博:青/春/與/光$$$/呀/整/理$不夠,茶壺在鐘鼓旗的腳邊炸成片片碎塊。

但鐘鼓旗知道,那茶壺本是衝著他腦袋來的。

“帝位恐有變,這你也不關心嗎?”

……y/g/y/z/l<

薛豫立的腦袋沉得厲害,耳邊隻能聽到嗡嗡嗡的聲響,他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朦朦朧朧地瞧見鐘玉河的側顏。

他感受到手心裡的溫度,知曉自己現在捏著鐘玉河的手,他想要說些什麼,嘴卻像被細密的針腳縫住似的,怎麼也張不開。

他眼神稍轉,看見門口站著的鐘鼓旗,霎時胸口酸悶得厲害,幾乎要喘不過去。

接著他就感覺到手心裡鐘玉河的手掌使著勁,竭力要從他手掌裡掙脫。

偏他就是生不出力氣,連全然睜開眼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叫鐘玉河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起身走向鐘鼓旗。

薛豫立的心裡焦急地呐喊著,嘴角卻是隻能細微地抽動一下,眼角溢位些許淚。

他看到鐘玉河跟著鐘鼓旗離開,鐘鼓旗似是知道他醒了,示威地抿嘴一笑,向他點頭示意。

出了房門,到達鐘玉河自個兒的臥房,鐘玉河關上門窗沉聲問道:“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鐘鼓旗踱著步左顧右盼,觀察著這個鐘玉河住過的房間,淡淡道:“字麵意思。”

“彆跟我打啞謎。”鐘玉河皺起眉頭,失了耐性。

“這就不耐煩了?”鐘鼓旗湊近他一挑眉,話語打醋裡浸過似的,“我看你方纔哄你夫君的時候,可是耐心得緊呀。”

“小白臉一個,得個風寒就要死要活的,以後遇到個大災大難什麼的,你就等著守活寡吧。”

鐘玉河仰著臉逼近他,惡狠狠地拍拍他的麵頰,咬牙切齒道:“真想撕爛你的臭嘴。”

鐘鼓旗倒是也不惱,握住鐘玉河的手就是吧唧一口,咧嘴笑道:“不端著你的公主架子了?”

鐘玉河眉頭皺得更近,鐘鼓旗麵色霎時收斂,不敢繼續扯東扯西,凜肅道:“反正太子這位子是穩不了了,這些日子就會有大變動。”

“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叫你彆跟太子走太近,對你冇有好處。”

“還有你那個小白臉的丈夫,我知道朝裡兩方黨派都在拉攏他,他兩邊都吊著是個聰明辦法,但現在這個時候黨派分裂得越來越嚴重,兩邊都不撒手隻會叫自個兒被扯得四分五裂。”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近期稱病也好,怎麼也好,反正叫他彆再瞎和官員來往交際,安分地閉門不出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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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老三到底要乾什麼?”鐘玉河敏銳地嗅到不平常。

鐘鼓旗有些苦澀地一笑,“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隻知道我得去做我認為對的事。”

“喜歡你是對的,幫扶三哥也是對的,我總得去做。”

鐘鼓旗雖是不說,鐘玉河卻也猜到了幾分。

按他的說法,他們總歸是要先從太子入手,太子有什麼把柄可以抓呢?

不就是那些個劣跡斑斑的太子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