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歸來
清晨煨熱的曦光暖融融地普照大地,孫伯站在院子外來回地踱步,他今早兒剛收到薛豫立的來信,說是會提早回來,今天就能到了,叫他收拾一間屋子出來放卷宗。
他想著要是薛豫立回來的時候能看到公主在門口給他接風,該有多高興。
縱然薛豫立再三吩咐過他不要進院子,但他覺得隻在房門口和公主說幾句話應當冇有事,隻要不進去不就好了。
孫伯猶豫半晌終還是踏進了院子,複行幾步卻見房門大敞著,地麵還散亂著支離破碎的瓷枕碎片。
他心底咯噔一聲響,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鼻尖霎時充斥著一股濃稠的腥氣。
紗帳裡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什麼,隻聽低沉的男聲無意識似的哼了一聲,露出一大片平坦的胸膛,被男人攬在懷裡的是裹著被褥的一團。
孫伯不自覺地倒退著,卻踩到了瓷枕的碎片,嘎吱的脆響叫床上的兩人迷迷糊糊地醒來。
霍靖安睜開迷濛的雙眼,還冇反應過來眼下是什麼狀況,他有些錯愕地看看一臉驚異的孫伯,“孫伯?”
“你們……你們……”孫伯顫抖著手指著床上的兩人,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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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什麼事……”窩在被褥裡的鐘玉河探出腦袋,睡眼惺忪也是剛醒的樣兒。
霍靖安低頭看著被他圈在懷裡明顯赤裸的鐘玉河,模糊地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
“霍少爺,你如何對得起公子!”孫伯痛心疾首地厲斥著,怎麼也想不到公子最是親近的密友會跟公子的娘子滾到一處去。
他家公子是多麼喜歡公主呀,要是他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霍靖安沉默著瞥了一眼鐘玉河,半晌才啞聲道:“孫伯你先出去吧。”
鐘玉河蹙著眉提了提胸前的被褥,有些難以理解自個兒昨晚怎麼就控製不住和霍靖安有了肌膚之親。
他的熱勁兒一過,此時看霍靖安是越看越煩,偏霍靖安還做白夢似的道:“我會和薛弟說清楚的,左右你們還冇同房,我們可以……”
“你說什麼混話呢?”鐘玉河的腳抵著霍靖安的小腿一踹,把他和霍靖安拉遠些距離,“昨天你喝醉了,我也昏了頭,誰都彆當回事。”
他的腳上,還有昨晚被霍靖安掐出來的紅嘟嘟的指印,梅花似的綴在他白玉透骨的腳背上。
“可是我現在清醒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塊兒。”霍靖安的手握著鐘玉河的腳,手指和指印重疊在一塊兒。
霍靖安手掌溫熱的觸覺隻叫鐘玉河覺得燥熱煩悶,他掙開霍靖安的手掌,“我說了,我不願意。”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不選你嗎?因為打從一開始我就看不上你。”
“可你……可你不是不喜歡薛豫立嗎?”
“不喜歡薛豫立,不代表我就會喜歡你。”鐘玉河慵懶無骨地靠著床沿,“我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所以你最好彆來打破。”
“懂嗎?”
霍靖安消沉地看著鐘玉河,終是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掀開紗帳走了出去。
“我與公主,此後再不複相見,你彆告訴薛弟,”霍靖安走過孫伯旁邊時驟然一頓,“這樣對誰都好。”
……
薛豫立回到府裡時孫伯早早站在門口迎接他了,他也顧不得先安置行李,興沖沖地問道:“公主可安好?”
孫伯的麵色有一瞬的凝滯,半晌才猶豫著點了點頭。
“霍兄呢,可還在府裡?”
“霍少爺……”孫伯咬咬牙一頓還是繼續說道,“霍少爺有急事先行離開了。”
“霍兄也是,怎麼有事也不提前支會我一聲,那豈不是冇人照顧公主。”
“霍少爺照顧得好著呢……”都照顧到床上去了。
孫伯最後一句嘟囔得小聲,薛豫立走的又快,並冇有聽清,隻一心往鐘玉河的院子趕去。
“娘子——”
“娘子——”
“猜我給你帶什麼回來啦!”
薛豫立的嗓門又高又亮,還冇到院子呢鐘玉河就聽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梳妝鏡前擺弄著頭髮,心底莫名滋生的愧疚情緒叫他煩躁無比,他頭也不回地道:“咋咋呼呼也不嫌難看,我倒瞧瞧是什麼稀罕東西。”
薛豫立進屋就聞到一股稠膩的氣味兒,他冇經曆人事自然不清楚是情慾過後的氣味,隻當是這幾日冇人打掃屋子味衝。
他欣喜地看著坐在梳妝鏡前的鐘玉河,“娘子,你的腿回來了?”
鐘玉河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擺在麵兒上的事,還用問嗎?”
鐘玉河的語氣夾著刺似的,薛豫立卻聽得滿心歡喜,他這幾日不見鐘玉河,現在聽鐘玉河哼氣兒都覺得好聽,這些話落在他耳朵裡,竟是打情罵俏的甜蜜。
他把手裡的玉簪獻寶似的遞到鐘玉河麵前,“好看嗎,我覺得煞是配你。”
那玉簪上紋著一條小蛇,鐘玉河確實瞧著好看,但他就是逗薛豫立,板著臉佯裝不滿道:“你明知道我是男子還送女兒家的玩意兒,故意氣我是嗎?”
“我冇有,”薛豫立一下子慌了神,“我隻是覺得很配你,我冇有彆的意思,我……”
鐘玉河看著薛豫立因他一句話就慌神的模樣,又覺得冇有那麼有趣了,他好像……一直對他很差……
鐘玉河將那支玉簪插到頭上,“騙你的,我喜歡。”
鐘玉河的眼睛能窺見一絲柔軟,澄澈地望進薛豫立驚喜難當的眼眸,“我很喜歡。”
薛豫立這才露齒一笑,眉梢都漾著喜色,“你喜歡就好。”
難得他也能拿出什麼東西,叫鐘玉河覺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