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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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嗒嗒急響踏雨而來,馬上之人策馬逼近帳前,下馬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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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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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山頭髮現公主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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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太子和鐘知生皆是昂首側目,漆目灼灼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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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沉不住氣,火急火燎地奔出帳外停在那人麵前詢問道:“皇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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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支支吾吾不肯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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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心底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卻還是顫著嗓音嘶吼出聲:“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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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冇有公主的訊息,雨太大山上都是泥濘,就算有腳印也無跡可尋了,而且……”那人一頓,咬了咬牙跟還是繼續往下說,“而且公主的馬被髮現時已經斃命,是被山體滑坡倒下的樹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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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連綿,那座山土質鬆,現在儘是倒下的樹和滾動的石,公主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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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太子猛地一腳把那人踹翻在地,濺起一陣渾濁的雨水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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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拳頭攥得青筋暴起,雨水順著他嶙峋的骨節滴滴答答地淌下來,“我的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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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皇姐……”他利落地翻身上馬,一拽韁繩策馬而去,“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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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可呀!”幾個宮人慌亂地喊叫阻攔著,“攔住太子!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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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侍衛慌忙地要拉上籬笆,卻還是被太子鑽空突圍,堅硬的一麵籬笆硬是給太子撞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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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上前阻攔的人,太子就乾脆眼睛也不眨地策馬踩踏過去,鐵蹄之下沾了幾條人命,便再無敢攔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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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眼底暮靄沉沉,眉頭緊鎖望著太子一往無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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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宮人小心翼翼地探看著鐘知生的麵色,斟酌著開口道:“三殿下,您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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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低低地垂下眼,有渾圓剔透的雨珠順著他的睫毛一滴一滴地淌下來,“如實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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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他也翻身上馬,策馬朝著太子行進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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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命在太子馬下的屍首尚在泡在泥濘的水窪裡,殷殷鮮血潺潺地淌到黃土上,地上的泥漿碎石都被染紅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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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卻是視若無睹地踩過那一攤未寒的屍首,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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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心思玲瓏的宮人都不免想到,都道太子凶殘,三皇子仁善,可他一個宮婢之子能爬到連太子都忌憚三分的位置,能善到哪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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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惡麵狼,一個笑眼狐,一個朗朗乾坤生嚼人肉,一個藏著掖著暗飲人血,三皇子善就善在,他懂得怎麼擦嘴,不像太子叼著塊連皮帶血的肉就敢招搖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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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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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通報的人所言不假,太子來到山腳下就看到大批倒下的樹,山上的土都叫雨水泡軟了,他怕馬蹄子陷進土裡出不來,乾脆棄了馬,步行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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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走了冇兩步,就聽到後頭響起鐘知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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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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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頭都懶得回,不耐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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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打算怎麼個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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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太子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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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就打算這麼漫無目的地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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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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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但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不僅找不到人,怕是連我們都要折在裡頭。”鐘知生信步走到太子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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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太子劍眉一挑,“這麼說你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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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來得凶,他們總該找個地方躲雨,我們先將山洞翻個遍,尋不到人再擴大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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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心底憎惡鐘知生,但是事關鐘玉河的性命,容不得他任意妄為,他隻能抿抿嘴道:“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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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踏著軟泥在山裡來來回回地兜圈,要不是雨漸漸地小了下來,少不得他們也被倒下的樹和石頭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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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時辰過去,兩人纔在林子深處瞧見山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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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喜,健步如飛就要往山洞裡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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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謹慎地隔著一段路落在後頭,他可冇有太子這麼蠢,山洞裡往往蟄伏著野獸毒蛇,稍有不慎就會喪命,怎麼著也得觀望觀望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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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地行進著,山洞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響動著,似乎是有人在說些什麼,走得近些才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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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外頭好像冇有雨聲了,我去看看是不是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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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扔下我走了,我可怎麼辦呀……”鐘玉河嗔道,甜膩得像是喉嚨裡黏著糖漿,卻又很低沉,喑啞地牽扯著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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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扔下你呢?”鐘鼓旗著急委屈地辯駁著,“你非得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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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就是要瞧呢?”鐘玉河低低地笑著,像一罈清酒搖曳的漣漪,泠泠作響灌入人的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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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旗沉默半晌,鄭重地緩緩道:“那就挖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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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玉河笑得更歡,不甚在意地調笑道:“怎麼挖呀,是不是這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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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旗剛正色矜持地叫他不要胡鬨,卻一陣窸窸窣窣過後也繃不住,洞裡就儘是他們嬉笑打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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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鬨,彆鬨,先把衣裳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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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呆愣在洞外,步子都頓住了,遲遲不敢朝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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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黑眸裡風起雲湧儘是驚怒,麵子上卻波瀾不驚地高呼著:“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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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一下子冇了聲,半晌才聽鐘鼓旗有些慌亂地迴應道:“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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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生聞聲立時撩起衣襬踏著水坑闖進山洞,太子沉吟片刻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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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的兩人早已穿戴整齊,但隻要細細一瞧就能看出,鐘鼓旗的腰帶係反了,內外衫也穿錯了,鐘玉河的衣裳穿得鬆鬆垮垮,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