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發現

鐘玉河跨坐在鐘鼓旗大腿上,過長的衣襬垂在地上,將兩人纏在一起的下體遮得嚴嚴實實。

鐘鼓旗思緒稍清醒些了才發覺小腹上濕漉漉黏糊糊的,像是沾染上了什麼東西,還有個有軟綿綿的物件兒戳在那裡。

他思及方纔硬挺的觸覺,皺起眉頭,低頭掀開鐘玉河的下襬,雖然有了猜測,但清醒之時直白地看到抵著自己的物件兒是什麼,他還是短促而痙攣地深吸一口氣,頭頂驚雷四作,劈得他腦後發麻。

“你……你竟是男子?”

鐘玉河伏在他懷裡的身子猛地一僵,沉默半晌才淒楚地抬起頭來,顫栗地發出楚楚的哭聲,微紅的眼眶裡不停地掉著淚,“你都知道了,可是嫌棄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歡身為男兒身的我,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掩著齷齪的心思避著你,對你凶對你壞,我寧願你早早地疏遠我,也不想你知道我是男兒身後連瞧都不願瞧我。”

“可你為什麼要來招惹我?叫我越來越不知足,竟想要和你做一場露水夫妻,以全心意……”

鐘鼓旗像是叫人拿捏住命門似的,呆滯著一動也不敢動,恨不得狠狠抽自個兒一耳光,看看做的是哪場黃粱美夢。

鐘玉河竟是……竟是也歡喜著他……

鐘玉河眉頭緊鎖,黑眸裡烏雲壓壓,怎麼還不上鉤?

他哭得身子都發著顫兒,嗓子啞得像被什麼利器割開來似的,“你要是覺得噁心難堪就儘管都忘了去吧,我會當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離你遠遠的。”

“要是你還是不放心,儘管一刀剜了我的心肝去好了,反正……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要這副無用的心肝作甚,乾脆一刀了斷了……”

說著鐘玉河就要起身去拿刀,鐘鼓旗被他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把他圈在自己懷裡,任憑他怎麼掙紮打鬨也不肯撒手。

鐘鼓旗的唇緊密迫切地親吻著鐘玉河濕潤的鬢髮,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你不要多想,你不要多想……隻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實在太詫異了。”

“你……你一直以女兒身示人,突然告訴我你是個男人,我總是要緩緩的。”

鐘玉河黏糊糊的嗓音像是含著甜甜的麥芽糖,他攜著哭腔捶打著鐘鼓旗的胸口,“你為什麼要來招我,你為什麼要來招我?”

“連場……連場美夢都不給我留……”

“誰要和你做露水夫妻,誰要和你做隻一次的荒唐夢!”鐘鼓旗心針紮似的疼,又喜不自勝地去吻去他的淚痕,“我們要朝朝暮暮、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就算……”鐘玉河楚楚可憐地吸了下鼻子,眼裡秋水粼粼地看著鐘鼓旗,好像眼前人就是他僅有的倚仗,“就算我是個男子?”

“就算你是個男子。”

“就算……我是你皇姐?”

“就算你是我皇姐。”

鐘鼓旗的額頭抵在鐘玉河的額間廝磨著,眉梢都帶著欣喜雀躍,“管那些勞什子作甚,我就是要和你脫個精光大被同眠,堂堂正正地做夫妻。”

“我怎麼也冇想到你是喜歡我的,你怎麼不早點兒說呢?”他猛地去叼鐘玉河喉間的軟肉,滿腔歡喜無處可喧,“我一直以為你是看不上我的,你竟是喜歡我,你竟是喜歡我……”

鐘玉河沉著臉躲閃著他的親熱,“可萬一……萬一我們的事情被抖出來了,父皇盛怒之下可能惹來殺身之禍不說,光這天下的悠悠眾口、人言可畏,就足夠我們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鐘鼓旗的動作一頓,眉頭緊鎖道:“我們冇殺人冇放火,冇作奸犯科,冇欺君罔上,我們隻是想要和所愛的人白頭偕老、相濡以沫,也有錯嗎?”

“我們都是男子。”

鐘鼓旗怒目圓睜,“左擁右抱、妻妾成群,俗人當作美談,心嚮往之;窯子淫窩花柳病,婊子身上馬上風,世人習以為常、不覺有異;憑什麼兩個男子想舉案齊眉便要受白眼、遭唾棄?”

鐘玉河呆愣地看著鐘鼓旗,喉間叫什麼東西梗住似的,沉默半晌才道:“世道如此。”

“世道如此便要如此嗎?”鐘鼓旗的眉頭鎖得更緊,“那隻能說這世道不公、不仁、不對!”

“或許你能顛覆這世道呢?”鐘玉河的腦袋枕在鐘鼓旗結實的胸膛上,削蔥玉指彎彎繞繞玩弄著他的髮梢。

“我不行,背則論語都磕磕絆絆的,何談大治。”鐘鼓旗寬厚的手掌在鐘玉河鴉羽似的黑髮裡穿梭,一下一下地梳理著,“但三哥可以,他文韜武略又胸懷山河,肯定能將這天下治理得很好。”

“到時候我們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你也不必裝作女兒家,婚禮你高興辦多大排場就辦多大排場,我要叫天下人都知道我有多歡喜你。”

“你要是不喜歡待在皇宮了也可,我們帶上銀子細軟闖蕩江湖去,其實不帶也可以,我隻要一柄劍,一匹馬,一個你,就夠了。”

“你想要孩子我們就去抱個孤兒來養,你不想要孩子我們就兩個人攜手到老,我總是能顧著你的,你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吃一丁點苦。”

“隻要我幫三哥坐上那個位子,那一天不會遠的,隻要我幫三哥坐上那個位子……”

鐘鼓旗絮絮叨叨地說著,鐘玉河軟綿綿地窩在他懷裡卻麵色冷硬,眼裡儘是算計陰狠,雲雨翻湧。

鐘知生文韜武略卻出生卑微,底子就低了人家一頭,壓根冇法和太子一爭高下,這是要借鐘鼓旗的勢翻天,當是鴻鵠之誌,悶聲不吭竟是作的這個打算。

“我很抱歉,我現在還給不了你這些。”鐘鼓旗麵露慚愧地道,“要是出了事,你就儘管都往我身上推,什麼罪都我來擔,斷不會叫你有一點兒損傷。”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你也彆老怕著這些,大不了我們瞞得緊些,以後隻私下見麵不就好了,麵子上你就隻管裝作不熟,諒旁人也想不到那層去。”

“我們暫且避一避,我發誓不會叫你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