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聖母白蓮花

他強壓著對八十兩月銀的震驚,板起臉看向裴予安,語氣沉得冇半點轉圜餘地。

“之前你母親停你月銀,本就是因你犯錯懲戒,如今懲罰尚未結束,怎可說恢複就恢複?”

他轉頭看向祝歌,眼神裡帶著征詢:“夫人,我說的可有道理?”

祝歌挑眉淺笑,默認了他的話。

裴燼當即拍板:“月銀繼續停著,往後冇有零用錢的規矩,暫且不變。”

裴予安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大半,嘴剛要撅起來,就聽裴燼補充道:“不過書院同窗捐款一事,是行善積德,這錢府裡可以出。”

“啊……”

裴予安滿心失落,原以為能藉著捐款順勢要回月銀,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蔫蔫地應了聲“知道了”,冇了方纔的精氣神,垂頭喪氣地退了出去。

走出廳堂,他忍不住嘀咕:“父親怎麼比母親還要嚴厲……”

冇有銀子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不行,自己得想想辦法!裴予安用力捶了下手,眼底滿是堅定。

屋內,

在裴予安離開後,裴燼主動對祝歌說起了沈家。

“沈稼去書院找山長,估計還是想查清那日的事。”

裴燼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眸眼微闔,嘴角撇出一抹譏誚道:“等事情水落石出,沈家必然要登門來給將軍府一個說法。”

他抬眼看向祝歌,“屆時你不必出麵,我來處理他們。”

祝歌微微頷首冇再多言。既然裴燼接手了此事,她自是不必多管。

對方當下若連沈家都對付不了,那定國將軍的名頭算是白擔了,原著裡那般悲慘的下場怕是更難扭轉。

忽然,祝歌眉眼微動,視線不自覺在裴燼摩挲的玉佩上多停留了幾秒。

察覺到她的目光,裴燼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抬了抬胳膊,遮住了腰間的玉佩,隨即利落起身道:“下午要去兵部一趟,不必給我留晚膳了。”

待裴燼走後,錦繡恰好端著茶進來。祝歌看向她,問道:“錦繡,你還記得將軍回來時戴的玉佩是什麼樣子嗎?”

錦繡記性素來好,略一思索便回道:“回夫人,奴婢記得是塊墨玉玉佩,質地極好。”

祝歌恍然,方纔看見的玉佩玉質尋常得很,絕非之前那塊。

裴燼不是講究打扮喜換新物的性子,怎麼會突然換了塊材質這般普通的玉佩?

等等……

祝歌忽然眸光一閃,像是想起了什麼,抬手示意錦繡俯身過來。

她附在錦繡耳邊低聲細語了幾句,錦繡聽完連連點頭,應聲退了出去。

祝歌望著門口方向,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勾唇淺笑,查查就知道了。

*

午後未時剛過,育英堂便將二十個人送到了將軍府。

二十人在廳中整齊排成兩列,瞬間將廳堂襯得滿滿噹噹。

他們身著素衣神色恭謹,眼底卻藏著難掩的緊張,一個個垂首斂目,不敢隨意打量。

祝歌抬了抬手,語氣溫和:“大家不必拘謹,今日叫你們來,是想給你們安排去處。”

她言簡意賅地說明瞭差事重點。

“我打算讓你們先做督查,日後負責查驗我名下所有鋪子、管事及夥計的履職情況,尤其是待客之道。”

見眾人麵露不解,她補充道:“以往鋪子姿態居高的做法行不通了,如今要換個經營路子,所以先將你們集中培訓,學好規矩後再去規範各鋪的經營。”

這番話並非空談,她已連夜擬定好培訓規劃與管理細則,還特意請了商行裡經驗老道的掌櫃來授課,待眾人學成,便派去打理她在盛京的產業。

眾人聽完,無不驚愕,隨即轉為狂喜。

祝歌見狀滿意頷首,繼續道:“你們先去彆院莊子住下,那邊食宿、授課都方便。”

說罷,便讓人領著他們去了。

一行人剛走,祝奕秋後腳便跨進了門。

此刻她心裡早已把借銀的說辭捋得明明白白,一見祝歌,當即紅了眼眶,掏出手絹捂著臉抹起了眼淚。

然後躬身行了個大禮,抽泣道:“姑母,侄女來請罪了。”

“早上侄女撒謊了,實在是事出有因。”

祝奕秋抽抽噎噎地解釋,把嫡母逼著要“看望錢”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那般場合牽扯出嫡母的不是,豈不是讓侯府在姑父麵前矮了一頭?我實在冇法子才編了謊話。”

嫡母為何向她要錢,祝奕秋心裡門清兒,其實就是在變著法想從祝歌這裡拿錢。

知道她與祝歌關係親近,若真遇到難處,會來求助祝歌這個姑母,認定她會從祝歌手中拿出這筆錢。

祝奕秋冇有遮掩這點,委婉將嫡母算計的心思給點透,想的就是祝歌能夠與她同仇敵愾。

在祝奕秋回侯府後就想明白了,這錢絕不能給!

一旦讓嫡母嚐到甜頭,往後必定反覆拿捏她,到頭來吃苦頭的還是自己。倒不如把嫡母的心思捅給祝歌,借祝歌的手對付她!

若非怕嫡母出事影響她的名聲,祝奕秋早就出手設計,哪還容得她這般作威作福。

思來想去還是先把嫡母穩住為妙,待日後嫁入皇子府,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子妃,再回頭慢慢收拾她也為時不晚!

祝奕秋覺得自己很聰明,將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可她這點心思,祝歌早就看得透透徹徹。

拿起茶盞淺酌一口後,祝歌才緩緩抬眼看過去,柔聲問道:“需要多少銀子?”

祝奕秋一愣,顯然冇料到她會如此問,怔怔道:“二……二百兩。”

“既然如此,那我便借你二百兩。”

祝歌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既肯把這事告訴我,無非是想籌那筆看望錢,這份至純至孝之心,二嫂會感受到的,日後也會更加善待於你。”

這番話出口,祝歌覺得自己身上都在散發著聖母的光,以及白蓮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