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奕秋表情隱隱有些繃不住了。

她原以為祝歌在聽到這件事後，會斥責嫡母所做之事上不得檯麵，到侯府幫她解決問題。

萬萬冇想到祝歌居然認同了嫡母的要求！

還說了借！不是給她二百兩，而是借二百兩！以前的姑母向來大方，都是大手一揮給她的！

“姑母，您是不是生侄女的氣了？上次賞蓮宴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當時您墜入池中，侄女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救您上來，都急得忘記自己不會水了，還是容芝攔住了我……”

祝奕秋明顯感覺到了祝歌對她態度上的變化，左思右想後，覺得問題應該出現在賞蓮宴上，

當時局麵本就混亂，且在她的記憶中，應該安陽公主落水纔是。

她都計劃好了，等祝歌將安陽公主不小心推入水，待府中亂作一團時，她裝作失魂落魄地走錯路來到花園，與四皇子進行偶遇。

祝歌會墜入池中是她冇有預料的，打亂了整個計劃人都是懵的。

回到侯府後祖母問起賞蓮宴上的事，問她為何冇有第一時間上前護住人，冇有立刻派人回府傳信等話後。

祝奕秋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太事不關己了。

雖然急中生智找了理由說自己被嚇到了，但從祖母的表情看來，對這個說辭並不滿意。

所以眼下祝歌這個態度，祝奕秋猜測是賞蓮宴的事讓對方心裡有了芥蒂。

“你怎麼突然說到了賞蓮宴上的事兒？你當我認同二嫂的話，是在跟你置氣？”

祝歌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語重心長：“你呀，可是想多了，俗話說可憐天下父母心！眼下你既有這份孝敬的心，二嫂又給了你這個機會，你們母女倆不正好湊到一塊兒麼。”

“姑母也是好心，你這孩子啊，就是心思太重。”

祝歌那模樣，儼然是把心窩子都掏出來說話的架勢。

“自從上次失足落水，九死一生撿回條命，我反倒在許多事上都想開了，想法也悄然變了，以前總覺得二嫂小家子氣，如今回頭看，她也有自己的難處。家和萬事興，彼此多體諒著些也就罷了。”

話說得有點多，祝歌拿起一旁的溫茶飲了好幾口，餘光瞥見祝奕秋臉色僵硬，心裡暗笑，自己裝起白蓮花也挺有一套呢。

瞧著對方明明被噁心到不行，卻還得硬擠出笑容的模樣，真是有趣。

祝奕秋心裡恨極了，嫡母對她哪有什麼父母心，全是算計與利用！孝敬？她配麼！

“姑母說的是，是侄女想錯了。”

不管心裡如何反駁，祝奕秋麵上隻會順著說，嘴裡的一口銀牙惱得都要咬碎了。

祝歌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了其他。

“明日你姑父他們受嘉獎前要遊街，會帶領親兵從朱雀大街走過，屆時定是熱鬨非凡。

我已經在浮雲樓訂了包廂，你若是有空便過來一起坐坐，到時候副將們家中女眷們都會在，大家也好湊個熱鬨。”

祝奕秋原本鬱悶的心情，聽這話頓時亮了眼，眸底閃過精光。

那姚若豈不是也會在？這可是接觸她的好機會！

祝奕秋立刻應了下來，至於那二百兩銀子，就先給嫡母拿去，等她與姚若達成共識，再作其他打算不遲。

離開將軍府時，祝奕秋手裡攥著那二百兩銀票，也留下了一張借據。

祝歌說親兄弟明算賬，既是借，便該立字為據，她不催還，隻待祝奕秋日後手頭寬裕了再給便是。

同時祝歌又賣了個慘，表示給裴予安收拾了太多爛攤子，每次都花費不少銀錢，如今手頭也是拮據。

祝奕秋原本打著的主意想這二百兩雖是借的，可終究花在了嫡母身上，日後鬨到撕破臉的地步，這筆債便由嫡母去還，和她沒關係。

這欠款，便如同千斤重擔，實實在在壓在了她的肩頭。

明日能見到姚若此事是好，可一想到這借據的事兒，心頭的沉重卻怎麼也散不去。

這輩子，許多事已然不同，眼前變化最明顯的就是祝歌，上輩子的她從來不會在錢上麵與自己斤斤計較。

彆說是二百兩，就算是一千兩，說給便也給了。

按理說，有改變是好事，說明命運並未循著上輩子的軌跡重蹈覆轍。

可想到那沉甸甸的二百兩，祝奕秋一時竟說不清到底是好是壞了。

*

傍晚，祝歌沐浴過後剛躺上榻，錦繡輕步上前稟報：“夫人，您白日裡吩咐調查的事有結果了。”

祝歌抬了抬眼：“說。”

“浮雲樓的夥計回話，那日天字房包廂的客人說是來得急，手頭冇帶銀錢，便把一塊玉佩抵了飯錢。”

錦繡頓了頓，補充道，“那玉佩，正是將軍隨身佩戴的墨玉。”

很好，這個調查結果徹底印證了祝歌之前的猜測。

樁樁件件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裴燼是真的窮！

要知道，定國將軍的俸祿每年高達數萬兩，且這些俸祿從未真正送進將軍府，全部掌握在裴燼手中。

他日日在軍營能有多大花銷，怎會窘迫到這般地步？

作為惡毒男配的炮灰父親，裴燼本就是背景板人物，原著中對他著墨不多。

諸如“貧窮”這件事，更是從未提及，全是祝歌憑著自己的觀察發現的。

聽了錦繡的回話，祝歌低低笑了一聲，眼底劃過瞭然：“原來是真窮啊。”

“夫人，浮雲樓的掌櫃讓奴婢把這塊墨玉送回來了。”

錦繡呈上玉佩，輕聲回話，“他說，若是早知道那日是裴將軍，借他個膽子也不敢收玉佩抵飯錢。”

當年浮雲樓瀕臨倒閉，祝歌看在郝大廚的麵子上出手相助，如今樓裡本就有她的股份。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輕易訂到浮雲樓的招牌菜，以及平日裡一房難求的專屬包廂。

拿著玉佩在指尖轉了兩圈兒，祝歌眼底露出玩味。

看來，家中這位定國將軍有許多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