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出事我擔著
將軍府內分廚設工,張大廚是“外廚”,負責男主子日常飲食、宴卿賓客這方麵,擅長做硬菜。
郝大廚是“內廚”,專門負責內眷飲食,擅長精緻的小炒菜,藥膳等。
在飲食方麵,祝歌和原主一樣挑剔,口味半點容不得將就,郝大廚是從淮南那邊特意挖來的,他和浮雲樓的大廚是師兄弟。
兩個大廚的廚藝相比,祝歌按照自己的口味自然是認為郝大廚更好。
但這並不是裴燼一口氣喝了三碗粥的理由。
從對方讓錦繡也出去後,祝歌就準備好要談正事的認真態度,到現在這份情緒已經變成了不耐煩。
“將軍未用早飯?”
裴燼放下手中的碗,拿起碟子裡的包子又咬了一大口,然後道:“張大廚昨兒接了老家急信奔喪,臨時告假走了。”
“他那兩個學廚徒弟一個是親侄子,跟著回去料理後事,另一個前幾日劈柴時斧頭打滑砍傷了右手,冇法掌灶。”
府內規製簡約,平日極少設宴,隻配了兩個廚子各司內外,眼下一空缺,倒是連備用的廚工都冇有。
郝大廚菜式精巧又費時,如今既要顧著祝歌的飲食,還順帶給姚若那一眾來做客的女眷備菜,實在顧不上前院。
她正想說這幾日就先從酒樓叫菜應付一下,在說話間又吃進兩個包子的裴燼道:“既如此,這幾日我便在夫人這兒吃,勞煩夫人了。”
祝歌沉默片刻,問道:“你的三位副將呢?”
“他們在兵部用餐,每日很晚纔回來。”
換言之,就是不用管他們。
祝歌:……
她記得原著中有個劇情,原主為了拉近和夫君的關係,故意讓廚師裝病,想趁機與他共用晚餐增進感情。
結果裴燼愣是從酒樓叫了餐,也冇來內院。
就這事,姚若後期還提起來挖苦過原主,所以現在這人是怎麼回事?
“安陽公主素來驕縱慣了,這回是被皇上的口諭強壓著來賠罪的,說出來的話怕是難免帶刺。”
裴燼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
“夫人也不必憂心,我在,她不敢太過放肆。待會兒她來道歉,夫人無需委屈自己,想說什麼便直說,有我擔著。”
不得不說,裴燼這番表態相當有氣概,即便祝歌隻是擔了將軍夫人這個虛名,二人之間冇有任何夫妻感情。
但在護短這方麵,他仍是不含糊。
祝歌聞言眯了眯眼睛,把這話說在後頭,難怪前頭敢那般理直氣壯地說要來蹭飯了。
“夫人隻管照常度日,其餘雜事不必掛懷。”
裴燼這最後一句話,祝歌聽出了其中隱含的意思,這是在迴應那日浮雲樓二人談話的內容。
關於朝堂上那些事,裴燼顯然有自己的打算,但並冇有想與她說上一二。
也是,他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他。
這時,管家躬身來報:“夫人,安陽公主駕到。”
祝歌把想說的話嚥進了肚子裡,跟隨裴燼起身前往正廳。
他們剛剛坐下,便見一身明黃宮裝的安陽公主踩著雲紋錦鞋,帶著兩名宮婢昂首而入,頭上髮飾珠翠叮噹間,眼底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
進來後她徑直落座於主位旁的側椅,將手中的描金漆盒重重擱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那日被野貓驚了一下,失手把你推池子裡了。”
安陽公主撚著袖口的繡線,說這些話時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此事算個意外,今日前來本公主便說句‘抱歉’,想必將軍夫人也能諒解,瞧著麵色紅潤,想來身體已是無礙。”
說罷,她下巴微揚,指了指手邊的盒子:“喏,這裡麵是赤金鑲紅寶的鐲子,算是本公主的賠禮。將軍夫人收下這事便翻篇了,往後也彆再揪著不放,惹得父皇母妃煩心,整日唸叨著我。”
安陽公主這態度哪裡是來賠罪的,更像是來尋晦氣的。
祝歌看向旁邊的裴燼,她冇有說話,但臉上的意思很明顯。
——這就是你說的不敢太過放肆?看來安陽公主眼裡,你這位定國將軍也冇重幾分。
裴燼讀懂了。
他眉頭緊蹙,安陽公主比他以為的還不成體統!
本身祝歌就不是受窩囊氣的人,再加上前頭裴燼說的那番話,既然有人願意擔責任,她還忍什麼?
“公主如此厚禮,臣婦本該謝恩,可瞧著公主這模樣,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反倒讓我成了不懂事的那一個。
既是心不甘情不願,這‘賠罪’二字便失了分量,鐲子再好,也承載不起真心,不如作罷。”
這番話祝歌說得溫聲細語,臉上不見半分被怠慢的惱怒,反倒笑得親和。
實則是給安陽公主遞去了一枚軟釘子,話裡句句透著鋒利。
安陽公主先是一怔,那雙嬌縱的杏眼瞬間瞪圓,滿是不可置信。
她萬萬冇想到,祝歌竟敢當麵拒絕自己的賠禮,如此不給她臉!
安陽公主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裴燼,滿心以為這位定國將軍定會厲聲訓斥妻子,為她挽回顏麵。
可對方隻是垂眸,慢條斯理地啜飲著茶,神色淡然,對祝歌駁她臉麵的話置若罔聞,這分明是在放任!
安陽公主氣得渾身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皇上的口諭前兩日就下了,安陽公主一直磨蹭到現在,在皇貴妃的百般規勸下,才勉強說服自己過來。
她能屈尊降貴來將軍府賠罪,已是給了天大的臉麵!在她看來,將軍府該誠惶誠恐地接下這份賠禮,感恩戴德纔是!
結果祝歌不僅不領情,竟還敢這般明晃晃地折辱她!
“如何誠心致歉,原是三歲孩童都懂的道理,未料公主金枝玉葉,竟是不知嗎?”
祝歌神色悠哉,語氣淡淡卻字字戳心。
這番話徹底沖垮了安陽公主的理智,她氣得雙目赤紅,胸中怒火熊熊燃燒,隻恨不得將那張說出逆耳之言的嘴撕爛!
她也如此做了。
安陽公主猛地往前衝了幾步,揚起纖纖玉手,尖利的嗓音劃破廳堂:“好個以下犯上的賤人!竟敢如此折辱本公主,看本公主不撕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