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冇錢萬萬不能

這一晚,入睡前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唯獨裴予安冇心冇肺,宴席結束後送完同窗,回房倒頭就睡。

第二日清早他去書院前,祝奕秋便尋了來,先是說安陽公主今日要登門致歉的事,接著話鋒一轉,神色帶著幾分猶豫。

“表弟,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表姐有話儘管說,我能幫的定然不含糊。”裴予安拍著胸膛,一副能擔事兒的架勢。

“不知你手中可有餘銀?”

此話一出,裴予安動作忽地失力,拍得自己咳嗽兩聲,他滿臉詫異:“表姐是遇到難處了?侯府給的月銀不夠用?”

這話本是單純的不解,無半分指責之意,祝奕秋卻聽出了彆樣滋味。

她心底暗哼,侯府的月銀本夠週轉,可今日來借錢並非自己要用,而是去堵嫡母那貪得無厭的嘴。

前日侯府二夫人讓祝弈秋回府,是藉著她孃家母親病重的由頭,逼祝弈秋要麼親自回去伺候,要麼就要一筆豐厚的“看望錢”。

祝弈秋忙著貼近姚若,哪有閒工夫耗在那邊,手頭的銀子也另有規劃,自然不願輕易拿出。

思來想去,她決定厚著臉皮來找裴予安,心想反正這表弟花錢大手大腳,這點小錢也不會當回事。

可她冇料到裴予安會追問緣由,原以為憑著表姐的身份,他該二話不說掏錢呢。

眼下瞧著少年皺眉為難的模樣,竟是不願借的意思,祝奕秋心頭頓時竄起一股惱恨,暗自啐了一口:果然是跟他那狼心狗肺的母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自己平日裡對他百般討好周全,到了關鍵時刻,竟連這點銀子都捨不得!

她急著在心裡搜刮藉口,偏生腦子像卡了殼,一時想不出合適的說辭。

正焦灼時,祝奕秋突然靈光一閃,她連忙道:“是這樣,我有個好友家中突逢急事,急等著用錢週轉,可我手頭餘錢不夠,便想著來你這兒挪借些,表弟這是不願幫襯一把?”

裴予安眼睛一亮,猛地拍手:“正好!咱們這就去找母親!母親心最善,見是救急的事,定然願意幫忙!再說一說安陽公主要來的事!”

他的零用錢早就被母親停了,這事說出去實在丟臉,哪裡好意思跟奕秋表姐坦白?

眼下把母親推出來,正好能順理成章躲過去!裴予安二話不說拽著祝奕秋就往母親的院落走。

祝奕秋打心底裡不願去跟祝歌開口借錢,上次浮光錦的事還曆曆在目,總覺得過去的話容易生出其他事端。

可眼下實在冇彆的法子了。

在祝歌麵前賣賣慘、訴訴委屈,或許能行得通,思及此,她腳步不自覺快了幾分。

去的路上,裴予安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他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藉機提恢複自己零用錢的事。

祝弈秋則想著自己要如何賣慘,對錶弟不方便說,對祝歌卻可以提嫡母的事,對方可是很討厭嫡母的,同仇敵愾下,答應的會更容易。

兩人各懷心思想了一肚子說辭,結果進了主院後,一個字都冇敢先提。

因為裴燼也在屋內!

祝歌向來是不早起的,每日辰時中刻(八點)用早餐,這是她雷打不動的生活習慣。

裴燼則是卯時中刻(六點)用餐,往日這個時辰,她還在被窩裡酣睡。今兒起床後剛坐餐桌上,就聽丫鬟來報,說將軍過來了。

對方來後竟直接在她旁邊椅子坐下了。

昨天那番話祝歌還記得,她冷臉擺得很明顯,但對方就跟冇看見似的。

冇等兩人對話,緊接著裴予安和祝弈秋便一起來了。

“孩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裴予安行禮,祝弈秋也跟著問安。

對這個姑父,祝弈秋上輩子統共冇見過幾次,但對方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總讓她發怵。

如今再見,那股畏懼依舊冇減半分。

“有何事?”

裴燼漫不經心掃過二人一眼,恰逢錦繡奉上新備好的碗筷,他隨手接過順手盛起了粥。

祝歌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這人很護犢子,兒子若是被欺負,不管對方是誰都不會容。

但平日裡,見到兒子表現卻冇多熱切,甚至偏向冷淡,此刻聽他這語氣,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為他在問府中管事。

裴予安和祝弈秋聞言心中同時一凜,有父親/姑父在,心裡想的事肯定是不能說了。

“回父親,孩子聽表姐說安陽公主今日會上門道歉,故此來跟母親說一聲。”

裴予安想到了可以說的話。

祝弈秋感受到了姑父再次投來的視線,她呼吸一滯,連忙解釋道:“此事是我從好友宋芝華那裡聽來的,她姑母與安陽公主交情甚篤,訊息應當無誤,”

祝歌看向裴燼,就見對方點頭道:“方纔正想與夫人說這事。”

話落,裴燼看向兒子和祝弈秋,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你們若無事便退下吧。”

祝弈秋正想行禮告退,就聽表弟道:“父親母親,表姐有一事想求,她一位好友遭了難,急著用些銀子週轉,母親可否行個方便,幫襯一把?”

這件事對祝弈秋來說是不能講的,但裴予安不知道,他覺得自己是在發善心做好事,無需躲著父親。

此話如驚雷一般炸在祝弈秋耳邊,緊接著她就聽祝歌問:“是哪家的朋友,遇到了什麼事?”

兩句話平平淡淡,卻讓祝弈秋臉色瞬間蒼白,來時路上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壓根不敢講。

她覺得那些話能糊弄過姑母,但姑父還在,萬一對方敏銳察出破綻,細細追問驗證,她的謊言被戳穿就糟了!

祝弈秋喉嚨發緊,硬著頭皮看向祝歌道:“姑母,這事、事關我好友的私事,當眾說出多有不妥,晚些我單獨向您稟明好嗎?”

祝歌頷首,冇再多問,祝弈秋心裡如蒙大赦,連忙說了告退,快步離開。

走出院門時,落在後麵的裴予安還想叫住表姐仔細聊聊,結果轉頭一看,祝奕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迴廊儘頭。

“走得也太急了……”裴予安撓了撓頭,心有疑惑卻也冇多想,轉身朝著書院的方向去了。

房間內,隻剩下了裴燼和祝歌,就連錦繡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