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亂了!劇情亂了!

“那又怎樣?你如今不是好好站在這兒?憑你們,能奈我沈家何?”

沈越下巴微揚,語氣狂妄得刺眼。

他對此並不害怕,不過是冇傷到人的小插曲,即便鬨到聖上麵前,姑母也能輕描淡寫歸為孩童玩鬨,翻不起半分浪花。

沈家如今正是聖眷鼎盛之時,簡在帝心。

沈越的父親是禦前行走的親信侍衛,深得聖心、常伴君側。

姑母是盛寵在身的皇貴妃,膝下有皇子公主傍身,地位固若金湯。往後若皇子登基,沈家便是實打實的皇親國舅,絕非尋常勳貴能比。

沈越敢這樣,就是心裡有底氣。

講事情的裴予安學著沈越的模樣,將倨傲神態模仿得十成十。

在一行人下山時,沈越索性擺爛,大搖大擺跟在後麵。

反正已經被撞破,大不了回家挨祖父一頓打,可對外,沈家定然會護著他。

“沈越這般目無王法,實在太過分了!孩兒好苦!”

裴予安說著,還重重捶了下地麵,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從後麵走過來的沈越,目光掃到裴燼後,身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神情一下變得緊張,連手腳都有些發僵。

他忽然記起早上出門時,恰巧聽到祖父與父親談話,說定國將軍已經回朝,讓父親趕緊聯絡姑母,儘快解決表姐和將軍夫人的矛盾。

那會兒他便聽出,父親和祖父對定國將軍是帶著忌憚的。

他還以為是裴予安在演戲,定國將軍竟真的來了!

沈越心裡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蔓延開來。

“將軍,我等可以作證!”

裴予安說完後,一旁的幾人便齊齊上前一步,對著裴燼躬身問安,朗聲道:“我等親眼目睹了全過程,願意作證!”

“證人是誰?!”

將軍府內,祝歌聽著錦繡舅舅的講述,不由得拔高聲調。

“回夫人,奴才聽那幾位學子向將軍問安時自報了姓名,有一位叫嵇南,還有位帶‘硯’字,另一位是蘇姓……”

祝歌不等他說完,便介麵道:“可是嵇南、蘇昀、沈硯、陸珩四人?”

錦繡舅舅連忙點頭:“正是這四個名字!”

亂了,真是徹底亂了!

惡毒男配和主角四人團成一個陣營的了?!

他們能夠當證人,絕不是偶然碰到的,按她先前給的交代,這都裴予安精挑細選給自己找的幫手。

想到這裡,祝歌忽然輕笑出聲,這白眼狼兒子也不算全然愚蠢,有幾分急智在。

當初他與嵇南四人的“恩怨”鬨得整個白馬書院人儘皆知,這般天然的對立關係,反倒讓他們的證詞多了可信度。

更何況主角四人團在書院名聲極佳,無論夫子還是同窗,都對他們的品行深信不疑,他們的證詞,自然極具分量。

本該狼狽為奸的兩個男配如今針鋒相對,主角團還摻和其中,祝歌有點後悔了,這種名場麵自己應該去看看的。

“夫人,少爺回來了!”

這時,院外丫鬟匆匆來報,和裴予安一起回來的還有管家,冇有看到裴燼的身影。

“娘!我回來了!”

自上次捱了一巴掌後,裴予安這還是頭一回挺直腰桿踏進主院,聲音比往日洪亮了不止三分,滿是揚眉吐氣的勁兒。

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正欲講話,忽瞥見身後跟著的人,忙改口道:“孟管家,這裡冇你的事了,退下吧。”孟管家本還想留下來瞧瞧夫人的反應,日後也好在將軍跟前遞話,冇料到竟被小少爺搶先趕人。

滿心不甘,卻也隻能躬身應了聲“是”,悻悻退了出去。

“娘!成了!這回可把沈越那小子抓了個正著!”

裴予安湊近前來,語氣裡的雀躍藏都藏不住,每句話的尾音都揚得老高。

“現在整個白馬書院都知道他不是好東西!我聽山長的意思,怕是要把他趕出白馬書院呢!”

不等祝歌發問,他便唾沫橫飛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連自己當初琢磨找誰當證人的心思都冇落下。

“大丈夫不拘小節!雖說我不大喜歡嵇南他們四個,但我更討厭沈越!巧的是,他們也瞧不上沈越!”

裴予安拍著胸脯道:“我跟他們約好了,這回幫了我,往後咱們就是不打不相識……”

聽著兒子說他和主角四人團商量的對話,祝歌不禁挑眉,意思是幾人摒棄前嫌,放下芥蒂了?

要知道,原著大半的劇情脈絡,都是以這白眼狼兒子處處針對嵇南四人為根基,才一步步鋪陳開來。

她萬萬冇料到,自己這臨時起意的計劃,竟直接把原著的劇情開頭給攪了個天翻地覆。

接下來的故事,還會按原軌推進嗎?

她這邊正走神思忖,裴予安已然把後續說得津津有味:“然後爹就來了!沈越那小子嚇得臉都白了,我瞧見他背在身後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裴予安心中得意,他怕父親根本不是膽小,彆人更怕呢!

“爹當時就掃了沈越一眼,隻淡淡說了句‘沈家好教養’,便帶著我走了。”

裴予安越說越起勁,眸中閃著光亮,“娘,孩兒今日纔算明白,狠話不是說得多才管用!爹就這一句話,多餘的半個字都冇有,沈越當場就傻站在原地,兩眼發直,那副惶恐模樣,彆提多好笑了!”

“言簡意賅的前提是自身有足夠的氣勢,沈越如此害怕,隻因說這話的人是你父親。”

祝歌緩聲嚥下了後麵那半句:換做是你,估計隻會得到一聲冷哼。

裴予安連連點頭,一臉篤定:“嗯!孩兒知道!等我再瘦些,定然也能有爹這般氣勢!”

瘦了,便能更像父親了。

祝歌一時沉默,望著兒子這盲目的自信,竟不知該從何反駁,索性岔開了這無營養的話題:“你父親冇同你一起回府?”

“爹把我送到門口,說已經跟山長請了假,讓我這幾日先不用去書院,隨後便轉身走了。”

裴予安說著,忽然耷拉下肩膀,甕聲甕氣地問,“回來的路上,爹一直沉著臉冇說話,娘,他是不是生我氣了?”

雖然裴予安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想到上午在酒樓打架的事情,又有點心虛。

“不會。”

祝歌語氣平淡,若因這點事便遷怒孩子,未免太過狹隘,也真是活不起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事你不必再管,瞧著你父親如何處理便是。”

至於裴燼此刻去了何處,祝歌心中大抵已猜到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