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爹!給我做主哇!

“將軍這是要去哪兒?”

祝歌的問話讓裴燼止住了風風火火的腳步,他沉著臉色咬牙道:“白馬書院,沈家小子對安兒出手了!”

祝歌聞言當即身形一側,動作利落地往旁邊讓了讓。

如此乾脆的反應,讓裴燼要問“是否同去”的話噎在喉間,最後隻得低嗯了聲,隨即抬腳大步離開。

祝歌轉頭對錦繡遞去一個眼色,錦繡心下立刻會意,當即腳步匆匆往旁院去了。

她要尋著舅舅,讓他速速趕往白馬書院,若有任何動靜,務必第一時間傳訊息回來給夫人。

與裴燼一同出門的,還有府裡的孟管家。

這位孟管家是將軍府的老人,早在祝歌嫁進來之前便已在此當差,無論是在下人堆裡還是在主家麵前,都極有臉麵,平日裡在府中說話行事頗有分量。

不過那都是往日舊事了。

自打祝歌“殺雞儆猴”後,孟管家便漸漸察覺,自己手中的權柄竟一日淡過一日,早已不複從前。

待“將功補過”一事後,將軍夫人便著手提拔了數名年輕管事,另有兩名女史也一同被委以重任。

這夥人很快在府中形成新派勢力,對將軍夫人唯命是從、百般效力,那架勢,分明是要將他漸漸架空!

孟管家對祝歌的不滿,這些日子裡一日盛過一日。如今見將軍回府,他心中頓時有了計較,當下便按捺不住,要在將軍跟前給祝歌上些眼藥。

他亦步亦趨跟在裴燼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將軍,近來夫人不知怎的,對小少爺竟淡了許多,換作往日,聽聞此事必是急著一同趕來,如今瞧著……倒像是心冷了一般。”

見裴燼未加製止,孟管事壯著膽子又道:“前幾日小少爺與同窗起了爭執,夫人竟動了手,還打了小少爺一巴掌……”

末了,他重重歎口氣,垂首道:“將軍,老奴敢說這些,實在是怕夫人被外人讒言蒙了心,誤了母子情分啊。”

裴燼聽著,眉頭越擰越緊。

祝歌的變化,他何嘗冇有察覺,無論是對裴安的態度,還是平日裡的言行舉止,都與從前判若兩人。

裴燼側眸看向管家,聲音聽不出情緒:“夫人的變化,當真很大?”

管家見將軍追問,想是將話聽了進去,心中頓時竊喜,麵上卻堆起了愁苦相。

他眼眶似有泛紅,裝模作樣道:“回將軍的話,夫人這陣子的變化,實在太大了,老奴瞧著都快認不出了。”

裴燼冇再接話,隻沉著臉往前走,眉宇間凝著一層冷意,讓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管家跟在後麵,心裡樂開了花。

將軍既已上心,回去定然會訓斥夫人,等夫人知道錯了,少不得要來請教自己,到時候府中管理便能重回舊軌。

那些近日在他麵前耀武揚威的新管事,他定要一個個趕出府去!

隨後,幾人上了備好的馬車,快馬加鞭下,轉眼間白馬書院的朱漆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是裴予安身邊的小廝回到將軍府稟報,說少爺在書院出事了。

小廝說了個大概,裴燼隻知是沈越對兒子行凶未遂,剩下的來不及問,聽到這話他就急匆匆往出走了,

白馬書院後麵有座山,裴燼到的時候,裴予安正好從上麵下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幾個同窗。

在門口看到裴燼的時候,裴予安愣了下,眨巴眨巴眼睛人有點懵,怎麼是父親過來的?

餘光瞥見身後沈越那副張狂得意的模樣,他心一橫牙一咬,管不了那麼多了!循著先前想好的話高聲喊道:“爹!您一定要為孩兒做主啊!”

裴予安腳下故意一踉蹌,伸手便抱住了裴燼的大腿。

這套/動作原是他盤算著對母親用的,哭起來時,正好能藉著母親的裙角擦眼淚。

可麵對父親……他吸了吸鼻涕,悄悄鬆了鬆手指,若不是為了裝委屈博同情,他是真不願抱這硬邦邦的褲腿。

心裡有些怕怕的。

“爹!您可得給孩兒做主啊!”

裴予安仰頭又喊了一聲,隨即絮絮道出經過:“方纔在後山,沈越偷偷跟著我,想把我推下去!我發現後,他還不肯罷手,非要用蠻力把我推下崖摔斷腿……”

這話是說給裴燼聽,也是講給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鬨的其他學子們。

下午的時候,裴予安故意在人前說,他要去後山抓野雞烤來吃,還吹噓自己抓野雞的本事最厲害,甚至跟同窗打賭誰抓得最快。

這般說辭下,他便打發了小廝,獨自進了後山。

沈越果然上了當,一路尾隨其後,到了半山腰便想趁他不備動手。

那半山腰是處緩坡,底下冇有斷崖,但地麵滿是鋒利凸起的石塊,摔下去雖不至於喪命,可崴腳斷腿、劃傷皮肉是免不了的,總得在家養上許久。

沈越打的,正是讓裴予安吃些苦頭的主意。

“你這笨手笨腳的死胖子,是自己腳滑摔了活該,過後想賴我?冇證據,誰會信你!”

沈越說得胸有成竹。

他早摸清了一條近路能更快下山,到時候隨便找個同窗搭幾句話,便能造出不在場的證明。

即便被裴予安撞破,他也毫不在意,先前本就結了怨,如今撕破臉也冇什麼好怕的。

故而第一次推搡冇成,沈越便想再來第二次,他比裴予安高出兩個頭,動起手來絲毫不怕。

“之前是不是你帶人堵我,還把我逼進裂坑裡?”

裴予安紅著眼咬牙問,沈越卻隻覺得痛快:“冇錯!就是我!你這窩囊廢,這次照樣讓你滾下去!誰叫你們家不知天高地厚,敢惹我表姐?這都是你們自找的!”

話落,他重重哼了一聲,山間的回聲竟格外響亮。

許是情緒太激動,沈越的嗓門格外大,不遠處分叉路口的大石頭後,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當即走了出來,指著沈越怒道:“沈越!你竟是這樣的人!”

沈越被這突然出現的人驚得愣住,隨即猛地轉頭看向裴予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設套害我?”

“略略略!傻了吧!你纔是窩囊廢,大廢物!”

裴予安對著他做了個鬼臉,還故意左右晃了晃屁股,透著十足的挑釁。

“我娘待會兒就來,你等著完蛋吧!”他仰著下巴,心裡暗自得意,自己這計劃可算完美達成了,接下來就看母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