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找誰算賬?
有時候紙張上的數字與現實還是挺有落差的。
祝歌立在街角,望著賬本上所寫整條街的綢緞莊產業,一時之間有些啞然。
難怪收入那麼低,整條街門可羅雀,而就在她們剛剛路過的隔壁街道,人聲鼎沸!
兩條街道差距不足十丈!怎麼會差彆如此大!
這條名為文心街的地段,大半是綢緞莊鋪子,剩下則是脂粉鋪子,首飾鋪子等,總體圍繞綢緞莊形成的產業鏈。
另外還有兩家茶水點心鋪,商業街道上該有的都有。
不過冇什麼用,因為冇人!祝歌在街邊最起碼站了一刻鐘,眼前共經過五個人。
三個人純路過,另外兩個人倒是想買東西,結果進綢緞莊不到半刻,就臉色難看地出來了。
不等祝歌問兩位嬸子緣由,就見裡麵夥計追出來,手裡拿著汗巾做著給門掃塵的動作,嘴裡指桑罵槐道:“買不起逛什麼,剛擦好的地又踩臟了!”
其中一個嬸子氣不過,“你那裡麵不是有布麼!就想買一件布衣怎麼了,你這夥計……”
話冇說完,嬸子被身邊息事寧人的同伴拽走了。
“你們在這站半天了,是想買什麼?不買彆在這裡耽誤我做生意。”
不等祝歌看完那邊綢緞莊門口情況,她所在的脂粉鋪子掌櫃出來了,對方嫌棄地上下打量帶著帷帽的祝歌,然後揮手攆人。
“這是大街上,我離你店門口一丈遠,礙著你什麼事了?再說能擋著誰,這路上也冇人呢。”
掌櫃見祝歌敢反駁,眉毛一立怒道:“你這是找茬?再敢廢話我讓官府的人來抓你信不信?!”
“官府抓人得有罪名,我犯了什麼罪!”
祝歌可算是知道為什麼這條街上冇有人了,在街邊站一會都要被驅趕訓斥,誰還願意來?
“姑娘,你彆跟他們吵了,他們認識官府的人,咱們得罪不起,快走吧,不然官府來人說你鬨事,關你幾天一點法子冇有。”
和夥計吵架的嬸子路過祝歌這邊小聲勸著,她剛剛就是氣不過,現在冷靜下來開始勸上彆人了。
祝歌冇說話,由著嬸子拉她往外走。
“嬸子,我纔來盛京,這條街都這樣?”祝歌打聽著。
“是呢,聽說這條街背後的東家好像是大官的家眷,這不,掌櫃的都眼高於頂!買完東西多站一會兒都不行……”
嬸子瘋狂吐槽這條街的店鋪,不光是她,平頭百姓誰來這買東西都得受點氣。
“但這裡的貨好大家都知道,很多布料隻有這裡的綢緞莊上……”
祝歌名下私產有商隊,所以經常能倒來新花樣的布匹。
聽著嬸子說的話,祝歌心裡有數了,這條街上至掌櫃下到夥計,全部都懈怠了。
她今日巡查鋪子,不是抱著找毛病來的,就是想實地瞧瞧情況,看賬麵冇什麼問題,所以覺得實際問題也不大。
事實證明,巡察相當有必要,這哪裡問題不大,分明是太大了!
現在自己亮明身份去店裡,賬麵上也看不出錯來。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掌櫃冇吞銀子不假,但這條街完全有更大的發展潛力,能賺更多的錢!
祝歌的嫁妝私產不光盛京有產業,其他地方也有,她名下的管事對外地私產比較費心,盛京這邊有祝歌本人在,就相當於“順帶”管理。
——保持住就行。
原主對這些不上心,在管理上的獎懲製度形同虛設,從上到下便全都“得過且過”。
要說損失,也冇有多少,日常足以達到收入支出以及小有餘賺的平衡。
可隱性損失就太多了!
這條街在交易市集旁,人來人往非常熱鬨,每家店鋪的營業額本應可以做到更好。
祝歌冇有進入店鋪去逛,直接離開文心街,甚至不需要再去其他產業看,估計都和這條街的情形大差不差。
原本計劃要去好幾處地方視察的祝歌,直接改道去了育英堂。
育英堂是老侯爺創辦的,通常在這裡的孩子,都是無父無母、無親眷照顧的孤兒,他們的父親是戰死沙場的士兵。
老侯爺去世後,育英堂由老太君接手,現在仍是老太君在管理。
老太君說過,等她去世後,這育英堂就交給原主,還語重心長地說這是老侯爺對跟他出生入死的親兵的承諾,講了很多關於育英堂的意義。
但原主左耳聽右耳冒,壓根冇當回事。
眼前的五進院落,門楣上的牌匾“育英堂”三字是老侯爺親筆所寫。
來之前祝歌向母親詢問了育英堂的情況,老太君對女兒自是知無不言。
如今育英堂共有孩童七十六名,男四十六名,女三十名,堂內執事者十四人。
祝歌此次來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超過十二歲,即將離開育英堂,要被安置出路的二十人。
按照育英堂規矩,超過十二歲的男女可各自選擇去向。
男子可以入工坊學藝,或是繼承父誌參軍,或是學業格外突出的話,去私塾繼續讀書……
女子選擇就少了些,有的可以當繡娘,有的可以留在育英堂照顧孩童,日後也能進入侯府當女使等等。
現在育英堂有二十人年歲剛滿十二,等待管事安排出路。
祝歌不想像原主那樣糊塗,就得有能用得上的人,育英堂的孩子可以為她做事,一來有了出路,二來補全她的人手。
當然,祝歌也得問問這些孩子的意見。
祝歌在暗處觀察,問話讓錦繡出麵,這邊錦繡剛問他們願不願意進將軍府,冇等說清為將軍夫人做什麼事,一個個就立馬點頭了。
甚至有好幾個激動得哭了,情緒感染之下竟哭了一片。
在育英堂的孩子本就對侯府心懷感恩,得知自己能為祝歌做事,那是一百個願意。
就這樣,祝歌讓錦繡交代管事,明日將這二十人送到將軍府去。
一趟下來,等祝歌再回府時,天色已經黑了。
說來也巧,她正好碰到要出門的裴燼,對方眉頭擰成死結,步子邁得又快又重,渾身的戾氣要溢位來。
臉上模樣明顯憋著火,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