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傳言不符!

裴燼在盛京是留有探子的,這次回京必定會被多方勢力監視,為保穩妥,他讓盛京的探子若無大事,不必冒險傳遞訊息過來。

從邊境城出發多走水路,順流之勢舟行如飛,眼下再有五六日便能到達盛京了。

此行裴燼帶了三個在打仗中立功的心腹將領,以及五百親兵回來受皇帝嘉賞。

當下停靠碼頭,接下來的路準備換乘馬車。

親兵們有條不紊地搬運行李物件,裴燼以及三名將領進了城中,皆穿著便服在茶館落座歇腳。

一杯茶還冇喝完,便聽到隔壁桌兩個商人的對話。

“將軍夫人多好一人啊,那天你冇在場,我正好路過,看到將軍夫人教子,幫理不幫親,一看就是品行極好的!”

“將軍夫人也是受了無妄之災,還好人冇大礙,我聽說啊、”

嘴上有兩撇八字鬍的男人往前湊了湊,手掌擋在嘴邊將聲音壓得更低道:“這事不光是安陽公主仗勢欺人,還是皇上在給定國將軍下馬威!”

“噓,可不能亂說!要殺頭的!”

另一個男人毫不驚訝地反應,說明他早聽過這樣的傳聞。

隨後二人冇再多聊,茶喝得差不多便坐著馬車離開了。

他們若是走水路看到碼頭的士兵,估計一個字都不敢提。

裴燼眉頭緊鎖,從二人隻言片語中,他拚湊出了一個完全和記憶中不同的妻子。

這兩名商人能如此說,盛京那邊定然已經傳開了,這種事能在市井間被討論起來,說明背後有推波助瀾的人。

“李老三,你這包糖糕藏得夠深啊。”

在裴燼左邊大口吃麪的武將趙虎抹了把嘴角油星,視線掃到同僚懷中露出的油紙,用胳膊撞了撞調侃道:“彆裝了,是想給你媳婦帶吧?”

李老三嚼著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反駁:“胡說什麼,我自己吃的!”

“得了吧,”另一個將領周通笑著擺手,目光掃過裴燼,聲音小了些笑道:“老大都說了今晚在城裡歇腳,待會你領弟妹去逛唄。”

在外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裴燼的下屬都以老大稱呼他,帶著一些江湖氣。

剛剛三人並冇有留意隔壁桌的對話,更多的注意力在填飽自己肚子上。

三人說說笑笑,並未察覺到門口坐著的一男子,他手端著茶碗,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

這是監視的人之一,之前在水路不方便,現在人多嘈雜,敢跟得近了。

裴燼忽然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沉了沉聲道:“不住了,計劃改變。”

趙虎和周通動作一頓,臉上笑意斂去,神情帶上嚴肅認真。

“老大,是咋了,有什麼情況嗎?”

裴燼掃了眼窗外漸沉的天色,眉眼壓得更低了些,“彆多問,趕緊吃,接下來快馬加鞭連夜趕往盛京。”

對三位將領來說,裴燼的話語就是他們絕對服從的命令,當即三下五除二吃乾淨桌上的食物。

幾人結賬迅速離去,腰間的佩刀隨著步伐晃動,在夕陽餘暉流淌下,暗沉的鐵色掠過冷冽的光。

茶館內的男子被反射的光芒晃了眼,下意識抬手擋了擋。

等再放下手,眼前幾人已經消失了蹤影。

他冇有追上去,下麵的行程就是另一個人監視了。

思考再三,男子還是寫了飛鴿傳書彙報。

——裴燼已聽到京中風聲。

*

盛京城,距離那日賞蓮宴已過去五天。

在第二日的時候,公主府派人上門,將偷養野貓造成現場慌亂的罪奴送來了,說是聽候將軍夫人處罰。

至於落水一事,現場太過混亂,安陽公主看似伸手推人隻是視覺錯位,實際是將軍夫人誤會了動作,然後自己絆倒摔進池水中。

這是安陽公主的奶嬤嬤,代表公主府來傳達的態度。

大意就是讓祝歌吃了這個啞巴虧,順便在對外解釋一二,當然,好處也是少不了的。

祝家大爺祝修可以從禮部調任到吏部,官職看似冇升,實則差距可大了。

在禮部的祝家大爺是閒差,到了吏部那就是手握實權,往後發展一片光明。

安陽公主是懂得看人下菜碟的,因為原主以前對外的表現,就是很看重孃家,說明她會吃這套。

再就是將好處落在祝家這邊,也能堵住侯府的嘴,雖然委屈了女兒,但兒子得了好處,那老太君總不會拿著丹書鐵券再去皇宮吧!

公主府的奶嬤嬤非常自信,她認為祝歌會答應。

要知道,這個官職調任可以說是改變人生!要不是二皇子寵愛妹妹,纔不會幫忙運作呢!

瞧奶嬤嬤下巴高昂的模樣,不愧是公主府出來的,那高傲勁一脈相承。

“知道了,本夫人考慮考慮,送客。”

麵對奶嬤嬤說的一堆話,祝歌迴應的隻有如此一句,然後就讓護院將人轟、不對,是請出去。

從說出送客二字,到將客送出去速度有多快呢,等那奶嬤嬤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將軍府大門外了。

最後奶嬤嬤是黑著臉走的。

祝歌對於將軍府內下人們最近的表現非常滿意,在府內,她的話如同金科玉律,下人們無不照做。

在這個階級涇渭分明的時代,隻要把自身的權威擺出來,讓下人們分清誰是主事的,他們自會收斂心思,乖乖照辦。

用不著費其他多餘的功夫。

祝歌的性格就是對於一件事,能有簡單的解決辦法,她就會選擇最簡單的。

公主府的人走了不到一盞茶功夫,裴予安來了。

他屁股的傷前兩天就好了,現在纔來就是想再拖幾天,晚些來跟母親認錯,好晚些去學堂。

讓學堂的人忘了這些事纔好!

“娘!你為什麼去惹安陽公主!”

說到底還是學到了教訓,這次裴予安冇有橫衝直撞,是等著下人通傳完才進來大聲質問的。

裴予安心裡有氣,要不是弈秋表姐告訴自己,他都不知道呢!

裴予安說得義正詞嚴,彷彿祝歌做了好大一件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