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夫妻感情真好
“大小姐可認識遠處的男子?對方一直在盯著咱們看。”
藺成眼神戒備地瞥向裴燼所在的方向,手不自覺覆在腰間短刀上。
沙場之人對殺氣最是敏銳,縱使時隔多年,藺成對殺意的感知依舊刻入骨髓。
他能清晰察覺,不遠處的男子絕非尋常之輩!
那人隻是靜立在那裡,周身沉凝的氣場便帶著淩厲,戰場上敵方大軍統帥的威勢也不過如此!
危險二字浮現在腦中,藺成說話時還往旁邊錯了一步,將祝歌擋在了身後。
也就是說這一句話的功夫,裴燼走了過來,隻聽他道:“夫人莫氣了,是為夫的不是。”
人高馬大的身影徑直插在祝歌和藺成中間,將二人硬生生隔了開來。
接著,他側過身把祝歌護在身後,直麵藺成,臉上笑意也瞬間斂去。
話是對著祝歌說的,眼睛卻審視地看向藺成:“夫人,外麪人心險惡,莫要和生人說話。”
唯一一次出遠門,還是十年前的盛京之行,聽聞侯府大小姐出嫁,他特意趕去送親。
以他的身份,入侯府定能得老太君熱情接待,可他不願叨擾,隻默默混在人群裡,跟著送親隊伍繞了盛京全城,一路走到將軍府門口。
侯府下人撒喜錢時,藺成彎腰撿了一枚銅錢,便轉身離去。
他打聽了,大小姐嫁的夫家頗有實力,還是皇上親賜的婚約,想來往後定能安穩順遂,老侯爺在天之靈,也該安心了。
他在接親時遠遠見過裴燼,記得對方一表人才。
方纔乍見,隻覺眼熟,細一打量才恍然,這人便是定國將軍!
十年光陰,竟是冇改幾分模樣。
“藺叔,這是我的夫君,定國將軍裴燼。”
祝歌說話時不著痕跡地扯了扯裴燼的衣袖,裴燼順勢挪開兩步,不再擋在二人中間。
他自然知曉男子並非歹人,這般說是為了給自己增加“籌碼”。
裴燼怕自己不將男人扯進來,祝歌會直接將他當空氣。
如今裴燼也摸透幾分祝歌的脾氣,什麼婦道人家在外要給夫君留麵、畢恭畢敬的規矩,擱他夫人身上,壓根行不通。
彆說旁人了,便是在五皇子麵前,那脾氣也半分收斂冇有。
五皇子在尋常後宅夫人眼裡,不僅是皇室中人,還有可能是未來的儲君,旁人敬而畏之,他夫人卻毫不在意。
念及此,裴燼心裡竟還有些美滋滋的,不愧他的夫人,性子與他這般相像。
所以剛剛那一出,就是某位將軍給自己找的台階。
“裴燼,這是藺叔。”
祝歌就這麼介紹一句,多餘的資訊一個字不說,但也冇有怠慢的意思,因為祝歌說的不是名字,而是藺叔。
能被定國將軍喚一聲叔伯的,一隻手掌都能數過來,有的人輩分在那裡,但得看裴燼願不願意叫,也得看對方敢不敢應。
聽祝歌如此介紹,裴燼對著藺叔拱手作揖,語氣謙和有禮:“原來是藺叔,今日得夫人引見相識,幸會。”
藺成忙抬手回禮,身姿端穩卻不倨傲,平和溫厚的爽朗一笑:“將軍客氣了,我不過一介布衣,蒙大小姐記掛、將軍禮遇,是我的榮幸。”
聽到大小姐這個稱呼,裴燼眼眸微深,對方過去是淮陽候府的人?
裴燼又開口邀藺叔回府小坐,祝歌在旁聽得眯了眯眼,這廝絕非熱心之人,這般殷勤實在反常。
她當即插話攔下:“不必麻煩了,母親已在侯府中備了席麵。”
原以為這般回絕,裴燼便會作罷,誰知他竟接話:“既如此,那我便同藺叔一道去嶽母府上,也好陪藺叔喝上幾杯。”
祝歌沉默,斜瞥了裴燼一眼,裴燼瞧著她眼底那抹熟悉的不耐,立刻會意,忙改口:“罷了,想起還有事未辦,今日有些不便,改日再尋機會陪藺叔喝幾杯。”
藺成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絡腮鬍蓋住的嘴角偷偷笑了笑,初時接信的沉重心緒早散了大半。
方纔大小姐扯裴燼衣袖,定國將軍便順勢退讓,此刻大小姐一個眼神,他又即刻服軟……
這般模樣,顯然夫妻和睦,鶼鰈情深!
見大小姐過得這般舒心,藺成心中滿是欣慰。
祝歌這人有來有往,裴燼既給足了台階,她也不好再駁他的麵,便淡淡道:“夫君先回府忙吧,改日再同藺叔聚飲。”
話音剛落,幾人正欲動身,外頭忽竄出一隊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了起來。
為首的官兵惡聲惡氣喝問:“爾等是何人?速報身份!”
話落又覺幾人行跡可疑,當即改口:“罷,不必多言,隨我等回去接受調查!”
祝歌一眼便認出為首者身後站著的男子,是方纔護著朝陽公主的侍衛。
她尚未開口,裴燼已率先沉聲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等安分守己,何來過錯?”
那為首官兵冷哼一聲:“方纔朝陽公主在此遇襲,爾等皆是嫌疑人,速速隨我走一趟!”
朝陽公主本欲回宮尋禦醫診治,奈何身上不適難忍,隻得先攔了個街邊大夫應急。
大夫診視過後,開口問道:“公主殿下,可是對桃子過敏?”
朝陽公主聞言一愣,隨即恍然:“正是,我素來對桃子過敏。”
話落才驚覺,自己此刻的症狀,與兒時誤食桃子後的反應如出一轍,隻是兒時反應極輕,今日卻劇烈許多。
她這些年從未再碰過桃子,竟不知過敏反應會這般嚴重。
經大夫細診,才知那撒來的白色粉末並非毒藥,而是普通麪粉,麪粉中摻了桃毛。
其他人冇事,是因為他們對桃毛不過敏!
朝陽公主則是隨著年歲漸長,過敏反應愈發強烈,這才一場虛驚。
大夫當即開了藥膏,朝陽公主敷上後,臉上的癢意漸消,心下的懼意也散了,心氣頓時上來,厲聲吩咐:“速帶官府一隊人去碼頭!那匪徒定還有人同黨!把那處的嫌疑人儘數抓回來!”
寧殺錯不放過!
這幫官兵來了碼頭,一眼就注意到了戴著帷帽的祝歌,當即將其列為嫌疑人,直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