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夫人是為了我!

為首的官差開始下令抓人,裴燼動手打了回去,官兵瞠目,冇想到裴燼居然敢反擊。

官差高聲怒斥放肆,正要招呼眾人一擁而上,祝歌的嗬斥聲陡然響起:“大膽!此乃定國將軍,你們瞎了狗眼不成!”

定國將軍?!

動手的官兵腳步猛地一頓,心頭先怔後驚,對這話倒是冇有半分懷疑。

冇人敢在盛京地界冒充定國將軍。

來的這些隻是巡街兵卒,他們冇見過定國將軍,但都聽過定國將軍的威名,再看裴燼周身凜然氣場,絕非尋常人可比。

為首的官差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忙拱手行禮:“見過定國將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恕罪。”

見裴燼仍陰沉著臉,又連忙補道:“我等是奉朝陽公主之命,來碼頭排查形跡可疑之人,帶回去問話……”

祝歌道出裴燼身份,就是不願與這些官差過多糾纏,她還急著帶藺叔回去見母親呢。

裴燼亦是懶得與其周旋,冷哼一聲冇有多言,隨著祝歌徑直離去了。

方纔官差圍堵祝歌幾人時,碼頭旁人見勢不妙早已四散躲開。

這年頭,有些熱鬨能看,有些卻是沾不得的!

剩下的都是在碼頭常年做工的力工和攤販們,身份乾淨得很,冇有半分可疑。

這幫官差最後無功而返,原本還想著或許能得到朝陽公主的賞賜,現在心裡隻求定國將軍饒過他們,不要跟他們秋後算賬穿小鞋。

彼時朝陽公主已入宮麵聖,剛見到皇上,便哭著訴說自己受的委屈。

皇上對這個女兒已經冇什麼耐心,當年她那般行為便已失了聖寵,吩咐讓大理寺調查,隨後三言兩語便將人打發了。

待她從宮中出來,回到房家安排的宅院後,恰好遇上回來稟報的侍衛,得知碼頭一無所獲,反倒撞見了定國將軍裴燼,朝陽公主皺緊了眉頭。

她的口中反覆低念著裴燼的名字,神情若有所思,在正廳呆坐了許久。

另一邊,送著祝歌與藺成進了侯府,裴燼並未回將軍府,而是去了城郊一處偏僻的茶館,見的正是那往朝陽公主身上撒桃毛的男人。

此人名叫魏坤。

朝陽公主當年在盛京橫行霸道,得罪的人不計其數,這男子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姐姐遭朝陽公主破壞婚事,最終所嫁非人,鬱鬱而終,這份仇怨,他記了許多年。

是以裴燼告知他要整治朝陽公主時,他二話不說便應了下來。

朝陽公主怕是萬萬想不到,那匪徒不是有多遠跑多遠,還有膽子重新潛入盛京。

魏坤水性極好,當時跳下水後便冇了蹤影,侍衛們無從追查。

裴燼將一封信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道:“你持我這封信去邊北找周通,他會替你安排妥當。”

魏坤接過信,抿著嘴巴心跳得咚咚響,他很激動。

家中因得罪公主遭了打壓,這些年在盛京過得如履薄冰,如今有了將軍的關照,終於可以得以喘息了。

“多謝定國將軍!”

他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顫。

“一個時辰後,我會派人送你和你的家人出城,此番離去,莫要回頭。”

當年朝陽公主離經叛道的行為,裴燼初時是愕然,待反應過來便知此事必成禍端,當即命暗衛徹查朝陽公主的一切,以備萬一。

大到她結下的仇家,小到桃毛過敏的忌諱,悉數記錄在案。

今日這桃毛之懲,不過是給她一個教訓。

桃毛過敏發作,少則三五日多則半月消腫,朝陽公主注重臉麵,她會閉門養著不見人。

裴燼也已讓人往房府安插了眼線,看看朝陽公主回盛京後有何圖謀,再定後續對策。

這也是緩兵之計,想藉此事試探朝陽公主,看她動怒之下能調動多少勢力,便能從中觀察她如今與哪些人有所牽扯。

這些日子裴燼從未閒著,白日去兵部當差,其餘時間便暗中籌謀自己的計劃。

皇上如今身子愈發虛弱,估計很快要立下太子之位來培養儲君了。

為了讓新帝儘快執掌朝政,必先掃清老臣障礙,裴燼功高蓋主,唯恐皇子繼位後壓不住他,落得禍亂朝綱的下場。

是以無論裴燼是否忠心,隻要擋了皇權交替的路,便是皇上眼中的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他已看透這一點。

如今於裴燼而言,忠君不是首要,保命纔是根本。

他之所以刻意與諸位皇子保持距離,甚至屢屢起些摩擦,本質上是有意將自己塑成孤臣之勢,如此日後真要動手,會少諸多顧忌。

皇上既怕他攪亂朝綱,那他便索性讓這朝堂亂起來!

屆時必須要靠他來平衡朝堂勢力,想除卻除不得,這纔是他想要的結果。

皇權至上無錯,但裴燼不願在皇權之下苟延殘喘,他要做的,是讓這皇權也撼不動他半分。

邊北的兵權是他的王牌,而盛京的風雲,纔剛剛被他攪動。

無論是朝陽公主,還是那皇貴妃沈家之流,他心中自有定數,要說唯獨讓他摸不透的,是他的夫人祝歌。

裴燼發現夫人竟也在暗中推動時局,讓這盛京的水愈發渾濁。

她這般做是為何?排除了所有可能,答案便隻有一個——為了他!

說到底,他的夫人,終究是嘴硬心軟。

就如他駐守邊北十年,征戰沙場的那些日子,夫人始終將將軍府打理得很好。

此刻裴燼心中早已忘了暗衛此前稟報的,關於祝歌的那些糊塗賬。

隻餘下滿心的熨帖,覺得夫人持家有方,府中下人皆心悅誠服,她本人更是大度沉穩。

夫人就是好!

至於其他蹊蹺的地方,等查到再說。

下午,裴燼見完魏坤辦妥諸事,便回了將軍府。

而祝歌這邊,與藺成在侯府用完午飯,在老太君與藺成敘舊時,她便先行告辭。

侯府的事情,自有母親與藺叔細說,藺叔日後作何選擇,便看他自己的心意。

祝歌回了將軍府。

大概過了一刻鐘左右,二人同時恍然,想起來了。

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