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

七月，當陸振飛再次下山去送了臘味回來後，帶回了一個壞訊息。當晚，兩家人坐在一起，陸振飛說：“這次我和阿峰下山，山下亂起來了，縣城外到處都是流民，說是北邊打起來了，好些人隻得帶著家人逃了出來。醉仙樓雖然還開著門，但吳掌拒說，怕也開不了幾天了，讓我們不要再送東西過去了，這次送的東西他倒是收了。”

“打起來了，可知是誰和誰打？”

“吳掌櫃那意思，好像是有人造反，朝廷去鎮壓，然後又有外族人趁亂打了進來，皇子好像也有不安份的，總之就是幾方混戰，亂得不行。”

“那照這麼說來，咱們的臘味生意隻能斷了。”

“那隻能是如此，本想買些糧食回來的，結果糧價飛漲不說，城外全是亂民，我和阿峰根本不敢買糧，生怕那些人餓紅了眼上來就搶，糧被搶了就算了，隻怕再弄出什麼事來。所以我們一送完貨，趕緊就出了縣城往回走。就這，那些流民還直盯著大黃，那眼神就差把大黃吃了。我一看這架式，趕忙讓阿峰騎著馬帶著錢先走，我一個人身無長物的，倒冇人敢來生事。”

阿峰直點頭：“還好我們一看不對勁，立即上馬就跑，那些流民的眼神太可怕了。”

眾人聽得直心慌，李曉依想了想道：“那咱們的入口安全嗎？要不明日我們去看看，如果有可能的話，咱們把它再加固一下，那些流民可不是吃素的，那是人都敢吃的，要是在縣城外冇有吃的，保不齊會有人往下麵村子裡走，還有可能會進山裡找東西吃。咱們這裡又是女人又是糧食的，萬一被人發現了，事情可就大了。”

大家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這山裡的入口，雖隱蔽，但冇什麼防護設施，一旦被人發現，如入無人之地，可以直接就到他們的住處。

胡大叔想了想道：“明天我們幾個，帶上工具，去入口處看看，能不能把入口那裡封上，最好是咱們能出去，但外麵的人進不來纔好。實在不行，就直接把入口封了，日後大不了再弄開就是。”

眾人點頭應是。

晚上李曉依拉著陸振飛說：“陸哥，你說我爹我娘她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去年冬天雪大，今年的麥收肯定不會差了，從收成上說，山下的日子應該能過得下去。但流民的事就說不清楚了，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現到什麼程度，不過我想，連醉仙樓都要關門的話，應該還是挺嚴重的。要不我看看能不能下山去村裡一趟，去你家看看情況再說。”

“也行，要是村裡還冇有亂起來，說明他們還不知道亂民的事，實在不行，你就把我爹孃給騙過來，就說我要生孩子了，想讓他們過來幫忙照顧幾天，大不了再給我爺奶些銀子。至於到時候是幾天還是幾個月還是幾年，那就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了，流民來了嘛，亂起來誰還顧得上誰。”

“行，這個法子好，就怕村裡已經知道了流民的事，你爺你奶他們看我去接人，反倒有彆的想頭。比如想來我們山裡避避之類的。”

“對，以我對他們的瞭解，這群人就是一群吸血蟲，萬萬不能讓他們來破壞我們的大好局麵。流民來了我們還能打能殺，他們來了的話，說不得動不得的，那不是養了一群大爺啊。”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日我天不亮就走，你天亮了和胡大叔去說一聲，讓他們在入口處等我，我回來再封入口。”

“陸哥，辛苦你了。”李曉依眼睛有點酸，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委屈有點害怕，想和陸振飛撒撒嬌，

陸振飛見她眼眶泛紅，長臂一伸，就把她摟在了懷裡：“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爹孃他們帶回來，就算你爺你奶不放人，我也有法子。大不了讓你哥帶著他們偷跑出來就是。”

“嗯，陸哥，謝謝你。明天你騎雪兒去，雪兒認路，自己能回來，到時候我讓胡大叔他們晚些再牽他大黃他們過去，萬一你接了我娘，大黃也能派上用場。”李曉依擦了擦眼淚，這才感覺到不好意思，推了推陸振飛的胳膊，兩人這才分開。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有亮，陸振飛就牽著雪兒離開了。帶著雪兒，他至少能省一半的時間，胡大叔他們晚一天走，等胡大叔他們到了入口處，最多再等一天，他肯定就回來了。

李曉依送走陸振飛，一個人枯坐了一會兒，就去了胡家，和胡大叔說了他們的安排。喬嬸忙道：“你的擔心是對的，你爹你娘在家不受待見，平時也就算了，要是山下亂起來，就怕到時候命都冇有了，還是咱們這裡安全些。”

胡大叔也道：“你也彆太擔心了，振飛是個妥當人，定能將你爹孃接出來的，你放心，我們就在入口那裡等著振飛回來了再封。明日一早我們就收拾收拾東西出發。”

“謝謝大叔和嬸子了，我把大黃給牽來了，你們牽著大黃去，多帶些工具什麼的，萬一用得上。”

回到洞內，小雲見陸振飛不在，問：“姐夫呢？這麼早就出發了嗎？”

曉依這才把他去接爹孃的事說了，小雲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哭道：“昨天你們說山下亂了的時候，我就擔心，怕爹孃他們有事。可我本就是來吃白食的，怎麼好再提接爹孃過來的事，冇想到姐夫今天就去接人了，姐姐，姐夫可真好。”

“嗯，你姐夫人是不錯。不過，你哪是什麼吃白食的，你是我妹妹，咱們是一家人。再說了，你來了以後，幫我乾了多少活，我一天輕省了多少。就算是做工，不也要拿工錢的嘛，以後這話可彆再提了，不然你姐夫可要冷臉。”

“嗯，我知道了。對了，姐姐，那娘他們來了以後往哪裡啊？”

啊？這個問題還真冇想到。李曉依皺起了眉頭。洞裡倒是有地方，但和女婿住在一個屋簷下，也不知他們願不願意。“小雲，依你的看法，你說要是讓爹孃和我們一起住在這洞裡，他們願意嗎？這洞裡後麵還有的是空間，要是他們願意，把後麵那堵牆推了就是。”

小雲想了想：“我感覺哥哥肯定無所謂，但爹孃八成不願意。”

“那就隻能住在老屋那邊了，倒是年初豬仔死了以後，那邊咱們也打掃乾淨了，可到底有些味道，而且隻有一個房間，和一個堂屋，那邊那間屋裡還養著雞和羊呢，而且連床也冇有啊，真是急死人了。”

“要不咱們先把那邊那屋裡的雞和羊挪出來，把他們先和柴火放在一處。等姐夫回來了，再給他們建新家。”

“還好那處房頂的洞你姐夫給補上了，不然在那屋裡住，頭上還有一個大洞，這叫什麼事啊。但是床可怎麼辦？”

“隻能先找幾塊木板墊一下，要不咱們去小花家問問，去年她家和我們一樣，把家裡的褥子全換成了棉的，那舊褥子說不定他們還留著呢。”喬嬸是個會過日子的人，說不定真留著呢。

“那行，我們先去把屋子收拾出來，再去胡家問問。”

兩人把雞羊都趕了出去，放在堆柴的那屋。那屋原來是灶間，堆了小半邊屋子的柴火，都是去年冬天燒剩下的。等母親他們來了這裡，暫時可以讓他們去洞裡吃飯，所以灶房可以先占用一下。最重要的是，人來了，要先有個能睡覺的地方。

把屋子裡的雞糞什麼的掃乾淨，又找了些艾草熏了半日。感覺那股子雞糞味纔沒那麼明顯了。又和了些泥漿把牆麵不平的地方和臟的地方都抹了一遍，感覺上這纔像個住人的屋子了。開著窗子通著風，李曉依帶著小雲來了喬嬸家。

“喬嬸，在乾什麼呢？”

“冇忙什麼，這幾天地裡的菜陸陸續續有些能吃了，我去摘了些。要不你們兩晚上就在這裡吃，我們擀麪條吃。”

“行，正好，我那裡的酸湯還有些，我拿過來，咱們吃酸湯麪。”

“那感情好，這大熱的天，吃那個最是開胃了。”

曉依讓小雲去取酸湯，自己和喬嬸道：“喬嬸，你這裡有多餘的被褥嗎？我爹孃說不定過幾日就要來了，我們那邊一點準備冇有，我正為這事兒發愁呢。”

喬嬸聽了忙道：“去年換下來的舊被褥我都留著呢，就想著怕萬一哪天能用上呢，你要不嫌棄就都拿過去。”

“太好了，喬嬸，怎麼會嫌棄呢，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但被子冇有多的，原來的被子都太舊了，我拆吧拆吧都用來納鞋底了或是墊雞窩了。”

“被子倒好說，這天氣這麼熱，也用不上厚被子，我那裡布還多得很，這幾天我做兩床夾被就行。”

商量完這事兒，李曉依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了，幾人高高興興的煮了鍋酸湯麪，吃得大汗淋漓的。

接下來幾天，姐妹兩人就在家做起了夾被。李曉依拿了些空間棉花出來，隻說是去年用剩下的，兩層布料間，薄薄的絮上一層棉花，總共也不過是二斤棉花，就夠用了。

要是覺得冷，可以上麵再壓上一層毛皮，到深秋棉花收了，多少被子做不得。

這個被子做得快，一天時間，兩床被子就搞定了。又去老屋轉了轉，通了兩天的風，屋裡的臭味散得差不多了，牆上抹的泥也都乾了，明天就可以佈置起來了。

好在之前冬天陸振飛給她們加寬床板的時候，多鋸了幾塊木板，兩人把它們搬過來，拚在一起，隻夠一張床用的，先對付著睡一晚，等陸振飛回來，讓娘和她們姐妹倆先擠一晚，爹和哥哥擠一晚，第二天陸振飛就能做出一張大床來。

總算是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就隻等著幾人回來了。

從這裡到虎頭嶺是一天的腳程，來回就是兩天，再加上從虎頭嶺到山下村裡又是一天的腳程，再加上辦事的時間，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回來，如今剛剛第四天，估計他們要明天才能回了。

果然，第二天傍晚，胡林才帶著李得銀和張氏夫婦及李富民到了山洞。先把人送到李曉依這裡，李曉依隻和父母打了個招呼，就忙問胡林：“你爹和你陸大哥他們呢，怎麼冇有回來？”

“他們說要去把入口處再加固一下，讓我先帶著李叔和張嬸先回來了。估計明天晚上他們應該就能回來了，嫂子放心吧。”

“行，那辛苦你了，阿林。”

告彆了胡林，這才把爹孃親親熱熱的迎進了山洞。

這邊胡林和李曉依說話的時候，小雲拉著父母兄弟正在親熱，得知李曉依他們竟是住在山洞中，三人還有些心酸，結果進得洞來一看，樣樣東西齊全。彆說，這洞裡還真涼快，外麵已是火熱的盛夏，可進得洞來立馬混身清涼。更彆提那灶上掛得滿滿噹噹的肉食，還有小雲帶他們參觀的廁所，真真是方便極了。

幾人坐下，李曉依忙問：“娘，你們這一路來，可還順利？爺爺奶奶冇說什麼吧？”

張氏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李富民在一旁道：“多虧了妹夫，他來家說，你有了身子，想我們，想接我們來山上住幾日。爺奶還冇說什麼呢，大伯母就說‘嫁出去的姑娘沷出去的水，哪有嫁出去了，還來接自家爹孃去婆家住的。’其實她就是怕我們一家走了，冇人乾活兒了。”

張氏一聽忙說：“不作興這樣在背後說長輩的。”

李富民是個倔的，回道：“隻準他們背後說我們，就不許我們說他們？再說了，我又冇有編排他們，我都是實話實說。那地裡的話，不都是我和我爹做，大伯做些，也做得有限，大堂兄和四叔，更是隻有農忙時，才下田做做樣子，其它時候不是這事就是那事的，一個月也下不了幾次田。家裡的活兒更是，全是咱娘在做，說好的三個媳婦一人一天做飯的，結果呢，都是咱娘在做，做個飯也就算了，還要餵雞餵鴨洗衣洗碗的，彆的活也一樣不少乾。”一說起這些，李富民就一肚子的氣，在家的時候不好發泄，這回離了家裡那群人了，總可以說了吧。

“那後來怎麼樣了，爺奶放人不？”

“爺爺倒冇說什麼 ，奶奶隻道，要想家了，怎麼不回家看看。妹夫隻好說你胎象不穩，不敢走這麼遠的路。奶奶這才撇了撇嘴。妹夫又道，要是咱們實在來不了，不行就等你胎穩了，他再把你送回來，等生了再接回山裡，省得在山裡吃得不好，又冇個郎中的。在村子裡才歹離鎮上近些。又說了好些山裡多難多難的活，爺奶這才鬆了口，說讓我們來看看你，看完趕緊回去。”

“那陸哥和你們說冇說外麵的情形？”

“說了，進山的路上就說了，冇想到外麵現在這麼亂，可能是咱們村裡比較偏，流民還冇到咱們那裡。”

“是的，你們既來了，就安心住下，一年半載的，等外麵安生了，咱們再說後麵的事。”

張氏一聽要住一年半載的，急忙道：“那你爺奶那邊——”

李曉依道：“不用管，這到處都是流民，誰知道在外麵會發生什麼事呢，到時候就算要回去，就說是流民太多，路都被流民挖斷了就是。”

張氏聽得張大了嘴，冇想到還能這樣：“這，這，這不是騙長輩嘛。”李得銀也不太認同的搖搖頭：“這樣不對，不能這樣騙老人。”

李曉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不好發火，隻得對哥哥和妹妹說：“你們倆陪著爹孃說說話兒，我去做飯。”

李曉依自去做飯不提，李富民見妹妹臉色有些不高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爹孃一眼。又聽小雲道：“爹孃，你們就在這裡先住下來吧，看看這山裡的生活，我剛來的時候，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可過了這一年，才知道，原來日子可以這樣過，不用看人眼色，不用冇白天冇黑夜的乾活兒，不用怕彆人說不敢夾菜，也不用飯都吃不上還講究什麼孝道！”

這句一說，李家父子三人都瞪大了眼，這還是那個話都不敢說的三丫嗎？張氏懦懦的喊了聲：“三丫——你——”

“我不叫三丫，我有名字，我叫李秀雲，在這裡，大家都叫我小雲。姐姐也不是二丫，她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叫曉依！我們都是人，和大堂兄大堂姐一樣，有感情，要吃飯的人！不是乾活的機器，也不是家裡受氣包！”

小雲在山上住了一年，又跟著李曉依讀了點書識了幾個字，她知道，原來那樣的家庭是不對的，她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她就是知道是不對的，至少是不公平的。

李富民看了小雲半響，這才拍了拍小雲的手道：“好妹妹，你說得真好，看來讓你上山，真是對了。”可不是對了嘛，去年妹夫把小雲接走的時候什麼樣兒，現在什麼樣？說是換了個人也不為過。“爹孃，你們看看小雲，再想想她之前的樣子！那樣的家就這麼值得你們留戀嗎？那所謂的孝順，值得你們用自己兒女的命去換嗎？”

李得銀想說些什麼，可表達不出來，張氏倒是有些心虛地說：“怎麼就說到用命去換了呢？你們這不都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姐姐被半賣給一個山裡的獵戶，就為了換十兩銀子，這就叫好好的？我餓得皮包骨頭，差一點就病死了，這也叫好好的？關鍵是我們付出了這麼多，有人記你們的情嗎？十兩銀子買回來的糧食，你們得到吃了幾口？餘下的銀子你們見到過嗎？姐姐和我在山裡這麼長時間，有人問過我們過得好不好嗎？姐夫下山去借糧，家裡借出一粒米了嗎？！”小雲氣得渾身發抖。

李富民忙拉她坐下，安撫了一會兒，這纔對爹孃說：“妹妹說的，就是我想說的。要不是大妹運氣好，遇到了妹夫這麼一個好人，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兩個女兒，你們早都失去了！要走你們走，反正我是不走的，你們好好想想吧。”

說著，拉了小雲過去給李曉依幫忙，李曉依其實一邊做飯，一邊豎著個耳朵聽呢，這兩兄妹還真是給力。三人於是在灶台邊忙乎起來，食物的香味，夾雜的兒女的歡笑聲，就這麼向老兩口撲麵而來，他們有生以來，好像是第一次，這樣悠閒的坐在飯桌旁，聽著兒女的笑聲，等著彆人把飯菜端上桌，這種感覺既讓他們有些慌亂，又有那麼一絲的舒坦。他們不知道這是種什麼樣的情緒，再想想兒女剛剛的話，兩人都一言不發，也不知有冇有聽進去。

不一會兒，飯菜上了桌，李富民道：“妹妹，這也太豐盛了吧。”李得銀和張氏也忙道：“太浪費了。”

“浪費什麼？我們平時就是這樣吃的，隻是幾個菜而已。吃進自己肚子裡，怎麼叫浪費呢，哥哥，快動筷子。”

李富民也不客氣，開動了起來，一口下去，根本來不及說話，又夾了第二口，就這麼狼吞虎嚥的乾了一大碗飯，這才歎了口氣道：“舒坦——”

小雲笑：“哥，好吃吧，姐姐的手藝現在可好了，就連胡大叔他們，都說姐姐是他們這裡第一等的廚藝！”

“好吃，真好吃。不過這個紅紅酸酸的是什麼做的？”

“這個？這個叫西紅柿，是一種象柿子一樣的果子做的，咱們園子裡就有，已經結了，隻是還是綠色的而已，成熟了就變紅了。”

“一會兒你就帶我去看看。”

李得銀兩口子，平生第一次吃了頓飽飯，而且是白米飯！其實他們是不敢吃的，但李曉依一個勁的給他們添飯添菜的，弄得張氏和李得銀有些不知所措。

“二丫，這樣吃姑爺回來，不會生氣嗎？要不你還是把菜收起來兩個，咱們幾個吃一盤菜就行了。這大米飯也收起來，明天姑爺回來給他吃，家裡有冇有黑麪什麼的，咱們做點糊糊吃就是了。”

“不用，這天氣這麼熱，飯菜哪放得到明天，你們放心吃，家裡現在糧食充足，平時我們也不是頓頓都吃大米飯的，這不是你們來了嘛，想著你們平時很少吃大米，這才煮了讓你們嚐個鮮兒。快吃吧，彆想那麼多。”小雲也在一邊勸，老兩口這才端起碗吃了起來。

不過，吃飽飯的感覺真好，好到他們都不想動，隻想找個地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