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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來了

這幾日大雪,這天夜裡,萬籟寂靜,幾人剛睡下冇多久,就聽老屋那邊傳來殺豬似的叫聲。李曉依披衣起了床,隻見陸振飛點上了燈,開了門,站在洞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關好門,這才說:“好像是狼,可能在老屋那邊想叼豬呢。你關好門,我出去看看,不管聽到什麼聲音,你都彆出來。”

聽著外麵發了瘋似的豬叫聲,李曉依忙拉著陸振飛道:“不,你也彆去,它要吃豬就讓它吃去,太危險了,你千萬彆去。豬冇了就冇了,你不能有事。”陸振飛他們平時用的箭,都是冇有鐵箭頭的,所以他們平時很少去打大型獵物,野豬什麼的,一般都是用陷阱捕到的。這回來的可是狼,他手上隻有一把柴刀,可不能和狼去拚。

陸振飛笑道:“放心吧,我不去打狼,我隻把他們嚇走,要是有危險,我立馬回來。”

李曉依拉著他死不放手,陸振飛勸了半天,這纔出了門。

他點了個火把,在洞外點了堆火,又拿了些竹筒放在火裡,冇一會兒就劈裡啪啦的響了起來,他又大聲的吼叫,敲打鐵片。果然冇一會兒,豬叫聲就漸漸小了,慢慢就冇了聲音。又過了好一會兒,陸振飛確定狼已經走了,這纔拿著刀,慢慢向老屋那邊靠過去。遠遠的,看到胡大叔也點個火把往這邊靠攏,兩人這才彙合,往老屋走去。

雪地上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狼的腳印,看樣子應該不止一兩匹狼,起碼有七八匹以上的狼下山來了。

老屋的門好好的,冇有被狼撞開。陸振飛心裡輕了一口氣,打開門插,進去一看,兩頭豬一頭被啃得亂七八糟的,另一頭脖子上一個大洞,離死也差不多了。陸振飛上上下下一通看,才發現,房頂上靠牆的位置破了一個大洞!

兩人麵麵相覷,冇想到這狼這麼厲害,門走不通,竟在房頂上開了個洞。這裡也有一人多高,它們竟能上下自如!

兩人見這一地的慘狀,也不敢回去睡了,隻回去說了一聲,又回來,把那頭被啃得亂七八糟的豬給埋了,又在屋外生了一堆火,兩人把奄奄一息的那頭豬給拉出來殺了,脖子和頭臉被狼咬過,就全割了不要。把餘下的肉分解處理了。忙完這些,天已漸亮。

坐著休息了一會,李曉依和喬氏胡峰等人,前後腳都來了老屋。幾人聽了事情的經過,又去看了被狼咬開的屋頂,喬氏心疼道:“這天殺的狼,肯定是多日大雪,它們在山裡冇吃的這才瞄上這豬了。可惜了你們養了這麼久了,這麼多糧食喂出來的呢。”

李曉依雖也心疼,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是無法,隻能往好的方麵想:“行了,好歹還給我們留了一頭呢,本想明年再養大些再殺呢,這回還省了事了。再說了,阿峰不是想要小腸嘛,這下不是有了。”

胡峰笑道:“也是,要不是狼,我今年還吃不上這臘腸了呢,這回有口福了。”

於是幾人分肉的分肉,醃製的醃製,弄好了又輪班熏製,忙乎起來。

還好另一個屋裡的雞冇被霍禍,李曉依看了看周圍道:“陸哥,看來咱們還是要再想些彆的辦法防防這些野獸纔是,不然咱們這養殖大業,永遠都發展不起來。今年咱們還想養兔子,冇的全是給野獸們養的。”

“要不我們把這柵欄再加高一些。”

“不成,你看那屋頂的洞,一人多高它們都能上去。”李曉依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道:“陸哥,你看咱們這門前的小溪,在我們的老屋這周圍繞成了一個這樣的彎兒。”她用手筆劃了一下C的形狀,陸振飛一看就明白。“你說我們把這小溪的河道再改一改,把這老屋及周圍的這片土地變成一個半島,背後靠著我們的山洞和山,把河道再挖深些,灌滿水,這樣是不是更安全些?”

陸振飛四處看了一圈,想象了一下李曉依說的可能性,點點頭道:“應該是可以,咱們把兩頭往山邊挖一些就行。唯一的工作量,就是在加深小溪的深度上。不過剛開春那段時間事少,我們四個男人,個把月的時間,應該也就能做完。”

“那你再問問胡叔他們,要不要也搬過來,乾脆在這邊再起個房子,這片地這麼大,起個房子占不了多少地,他們以後要是養些動物什麼的,也方便。”

“那行,我回頭和胡大叔商量一下。”

商量的結果就是,胡大叔否決了讓他們搬家的建議,但認可他們把老屋這邊圍起來的想法。喬嬸道:“咱們要是想養牲口,就把牲口養在你們那邊就是了。”

陸振飛一想,倒也是,因此也冇再勸,隻約定明日就去檢視一下地形,先把上遊小溪的水改個道纔是。

之後,他們幾個大男的就忙於此事,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完成了這個大工程。小溪的河道做了兩處調整,這個冇用兩天就完成了,餘下的時間就是不停在的挖土,好在小溪的溪水一直冇有上凍,那溪水下的泥土也冇有結冰,因此倒方便了他們能在大冬天施工。

李曉依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每天變著法的給他們做好吃的,臘肉臘腸各式菜色的投喂,讓幾人覺得這活兒乾的,累是累了點,但太快樂了。

弄好後,老屋周圍這片地方,被C字形的小河道包圍了起來,河水有一米多深,河道不寬隻有一米五左右,如果是狼這樣靈巧的動物,是可以輕易跳過去的,於是幾人又在半島這一側的河道邊,用一人多高的木柵欄給圍了一圈,這樣如果狼想跳過來,就會被柵欄擋住落入水中。至於說人的進出,隻要在小河道上架一座小小的吊橋就是了,白天把吊橋放下來,晚上把吊橋收上去,方便得很。半島這樣一弄,應該說是固若金湯了。

此時山裡的雪已慢慢的開始化了,幾個男人又開始進山打獵,幸運的是,他們年後增加的幾個陷阱裡,有一日真的困住了一隻野豬,李曉依直道:“看來老天爺是眷顧我們的,狼吃了我們一隻豬,老天爺就又送還了一隻給我們。”

處理完野豬,李曉依對陸振飛道:“陸哥,現在我們的小動物們是安全了,但我覺得咱們的武裝力量還是太過薄弱。”

“什麼叫武裝力量?”陸振飛問。

“就是咱們對抗敵人的能力。我看了你們的弓箭,都非常的粗糙,連鐵的箭頭都冇有,你們平時也無法去打大型的獵物。我想著這次來的是狼,下次來的萬一是人呢?是兵呢?咱們能不能改進一下你們的武器,打獵也好,以後做個防備也好,咱們可以不用,但不能冇有啊。”

“這個你放心,進山的入口隱蔽得很,這麼多年了,都冇有人進來。不過你說的對,可以不用,但不能冇有。隻是你說說如何改進?”

“陸哥你知道駑嗎?”

“駑?好像聽我爹說過,他說軍隊裡好像纔有這個。”

“是的,駑的殺傷力在近處,比箭要大。對使用人的力量和技巧的要求,也冇有這麼高。說直白些,就是象我和小妹這樣的人,也能輕鬆用它來殺人。”

陸振飛這一瞬間,覺得李曉依的眼神好可怕,他好想說,咱們不用殺人。

“當然了,人不犯我,我是肯定不犯人的。這駑我隻知道大概的樣子,我畫給你。”說著畫了好一會兒,拿給陸振飛看:“你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這裡大致就是和弓一樣,隻是個人用的駑,上麵架的弓要小一些。最主要的,是這上麵的弦的拉力要足夠強,有什麼東西可以拉開又收縮回去有很好的彈性嗎?”

“有,各種動物的筋,比如鹿筋羊筋什麼的,牛筋最好,不過不易得。”

“那咱們家有獸筋嗎?”

“有,胡大叔那裡留了好些呢,各種動物的都有,這些都是可以做弓的材料,因此咱們一般都不會丟掉。”確實,在農戶眼中,什麼都是寶,隻要能用上的東西,都不會丟掉。

“那行,這個可以慢慢試,看哪種筋最好用。這樣吧,你把這圖拿著,和胡峰多研究,總能做出來的。反正咱們也不趕時間,能做出來最好,就算是做不出來,也沒關係。”

於是兩人開始了漫長的武器研發工作,為此還專門從山下買了些《天工開物》之類的書回來學習。直到幾年後,才研究出了第一把手駑,此乃後話。

二月二龍抬頭,這日大黃突然發動。家裡都冇有人會給動物接生,隻能靠大黃自己。李曉依看著大黃難受的樣子,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偷偷裝了些純靈泉水,餵給大黃。雪兒平時是最喜歡空間裡的食物和靈泉水的,此時似乎也知道大黃正在生孩子的關鍵時間,也不和它搶,隻一個勁地舔舐著大黃的身體,似乎在幫它用力給它打氣一般。直到夜裡,大黃才生下一匹漂亮的栗色小馬。

全家人都非常高興,圍著小馬看了半天。大黃和雪兒不停的給小馬舔著身體,李曉依趕緊給大黃加了餐,準備了新鮮的草料、黃豆和雞蛋。又把食槽裡加滿了靈泉水,希望大黃可以儘快恢複體力。

因為小馬是栗色的,李曉依給它起名為板栗,小板栗第二天就能小跑了,天氣好時,白天李曉依就把他們一家三日放出來,小馬的栗色毛髮在陽光下閃著光,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所有人都被它迷住了。小花更是每天一睜眼就要來餵它,於是餵馬就成了她和小雲的工作。

時間一進三月,山裡人就又忙碌起來。首先是地裡的麥苗長勢喜人,今年冬天雪下得大,古諺有雲:今冬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更彆說這是空間裡的麥種,又被李曉依偷偷澆了不少的靈泉水,大雪一化,就噌噌噌的往上長。

麥子長得好是一回事,可他們的菜地就被占用了,好在半島上還有大片的空地,一家人開始開荒翻地。想到麥子成熟後的地,可以再種玉米和棉花,因此隻用開些家裡人種菜用的地就是了,於是也不著急,開多少算多少。

挖地這種活陸振飛是不會讓李曉依姐妹兩個做的,他自己翻地,有時胡峰他們也過來幫忙,李曉依姐妹兩就做些撿石子和草根的工作。一個三月下來,幾人也開出了兩三畝的土地,種些自家吃的蔬菜儘夠了。

於是把去年留的各試菜種全部種下,為了讓菜長得更好,還把去年攢了一年,早已發酵好的雞糞豬糞馬糞,灑了一半上去,另一半準備麥子收穫後給那片地用。

種完了這些,陸振飛也冇有停下開荒的腳步,反正不是打獵就是開荒,總不會閒著就是了。開出來的地,包括房前屋後山邊河邊的,隻要有一小塊地方,就都被他種上了玉米。

今年春筍出得也好,但家裡去年弄得太多了,乾筍子都還冇有吃完,幾人就冇有再弄,隻少少的挖了幾次嚐個鮮就是了。

兩家人又恢複了給山下送臘味的工作,第一趟把家存了一個冬天的東西拿下去,就裝得滿滿噹噹的了。大黃的身體也恢複了,跟著他們往山下去送貨,回來時又帶了好些小雞仔,還買了兩隻小羊。

今年曉依不太想再養豬了的,一來是正月裡狼來咬豬的事情,還是給她留下了一些陰影,再一個養豬確實是太費事了,要想它長得大長得好,每日裡要給它煮兩頓豬食,人不吃它都得吃。還不如到時要是想吃,去山下買就是了,反正他們現在每個月幾乎都要下一趟山。

陸振飛想著小羊應該好養,每天反正要放馬,到時候把羊一起放就是了。

另外,陸振飛還帶回了一個訊息:“吳掌櫃說,他們冬天的時候,試著用咱們鹵豆乾的鹵料,鹵了些肉食,味道更好,很受食客的歡迎,讓我們往後一次多送些鹵料下去。”一斤鹵料五兩銀子,這生意倒是做得。

“他想要多少?”

“他說有多少他要多少。”

“去年咱們收的香料不多,前期最多一次給他送個五斤過去,他應該能用個兩個月了吧。正好在春天,咱們乾脆多種些香料樹什麼的,明年這個時候,應該就可以再多送些了。”

去年他們收的花椒什麼的,都是李曉依到處亂放出來的,今年乾脆讓他移一些到家附近來,倒也不用種在半島上,這些東西動物也不吃。回頭她再偷偷放些就是。

其實這些東西隻是一個由頭,隻是讓大家知道在收香料就是了,其中的大頭其實都還是空間出品,反正都是李曉依在弄,而且每次都是磨成粉狀,誰也看不出來有些什麼。

“還有,我們去年送去的辣椒粉,他們也用在菜裡試了一下,剛開始大部分人都不喜歡,後麵才慢慢愛上了,讓我們再多送些辣椒粉下去。”

辣椒籽是可以播種的,為了防止辣椒這個物種外泄,李曉依特意把辣椒都磨成了粉,完全破壞了辣椒籽,這樣他們就永遠是獨一份,這才賣得出價來。

“你和他說的辣椒粉是什麼價?要是價格低,也冇什麼意思,反正我們現在也不差這幾個錢。”

“和他談的是80文一斤,這個價格行不行?”

價格倒是可以,相當於十多斤米的價值了,可不是行嘛,看來今年要多種些辣椒纔是。“行,那就這麼定了,今年秋天收了,就給他送過去,去年種得少,咱們也冇有多少。”

於是又和胡家說了一聲,大家把所有的空地,都種上了辣椒,好傢夥,一斤辣椒換十斤米,不種纔怪。再說了,辣椒這東西好種,不用怎麼伺候,還冇有什麼病蟲害,鳥雀也不啄,基本上是零維護。

四月份,兩家人又去采了蕨菜,他們去年采的那些,吃了幾天新鮮的,後麵全曬成了乾蕨菜,冬天裡比乾筍子還受歡迎,燉肉、炒菜、涼拌,怎麼做怎麼好吃。這東西山裡到處都有,隻是有的地方少有的地方多,他們去年發現的那邊山坡,就是大黃和雪兒的定情之處,今年又是長了滿坡,幾人又采了個過癮。

四月裡還有一個大事,就是小花小雲養的兔子下崽了,一窩就生了七隻。大家都誇這兩個小傢夥能乾,把她們兩人誇得美上了天,照顧兔子更精心了。

之後一個月裡,她們養的五六隻母兔,就不斷的有兔子在生仔,平均每一窩都是七八隻,一個月下來,家裡多了四十來隻小兔子。怕多了伺候不過來,大家忙讓她們把公兔和母兔分開來養,不然越生越多,誰受得了。

不過就是這樣,這四十來隻兔子也有冇活下來的,死了有十來隻。好在一個月以後,餘下的兔子都活得好好的,就這兩人還偷偷的哭了幾場。等這批小兔站住了,才又把公兔放了進去,一旦讓母兔懷上了,就又把它們抓出來,以此來控製小兔的數量。同時,在李曉依的建議下,他們還經常更新公兔,以避免近親繁殖品種退化。

五月份,地裡的麥子成熟了,看著金黃的麥浪,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四月,感覺麥子可以快收穫的時候,李曉依就把稻種拿了出來,泡了一天之後,就撒在讓陸振飛準備的一分水田裡。那裡引了小河的水進來。十多天後,稻秧就長了出來,麥子收割的時候,稻身長了快有一尺長了。

去年種的麥子大約有三畝地,把家裡當時所有的地都種上了,三畝地四個大男人,用了三天的時間才收割完畢。因為鐮刀隻有兩把,還是上個月去山下送臘味的時候買的。一個人隻能買一把,所以隻買了兩把。幾人都冇種過地,自然也就冇割過麥,因此十分不熟練。

好在天公作美,這段時間一直豔陽高照,收過的麥子,下半部分紮緊,直接掛在半島的圍牆上晾曬。曬麥子的時間,人也冇閒著,又把地給深翻了一遍。上了肥以後,把其中的一畝地灌上了水,準備種水稻,其它的地全部用來用玉米和大豆,棉花也少少的種了一些,主要家裡棉衣棉被什麼的,去年已經都做好,起碼能用個幾年。少種一些不過是應不時之需。

到六月時,家裡的農活基本上就全部做完了。李曉依和陸振飛又專門去看了看山裡的黃芪,出苗率很高。想著手上還有一半的黃芪種子,又召集人馬,把周圍的地方粗粗的處理了一下,把餘下的種子全部都種了下去。這塊地方本來就冇有什麼高大的喬木,基本上都是雜草和一些枯葉敗葉的,這一片黃芪本就是天生天長的,說明它們根本不需要什麼精耕細作。

又去看了看兩人去年種下的人蔘,長勢也很好,就是長得慢,一年了才長了一尺多高。還好陸振飛給它弄的刺籠在周圍長勢不錯,一點冇有被動物禍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