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談判條件
趙煦靜靜聽著,等眾人說完,才緩緩道:“你們說得都對,但呂相他們擔心的,也有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這一路連勝,固然可喜,可你們想過冇有,我們為何能如此順利?”
眾將一愣。
為何?
不是因為陛下英明神武?不是因為將士用命?不是因為大宋國運昌隆?
趙煦看著他們困惑的表情,心中暗歎。
這些將領都是忠勇之士,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切的勝利,都是蕭峰安排好的。
所謂的遼軍潰敗,所謂的守將投降,所謂的連戰連捷,其實都是一場戲罷了。
一場為了樹立他的威信,為了重振大宋信心,為了將來真正一統天下而演的戲。
“朕的意思很簡單。”
趙煦收回思緒,正色道:“談判可以談,但條件要由朕來定。”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燕雲十六州的每一個名字:“朕要的,不是已收複的八州,朕要的,是全部的燕雲十六州!”
眾將眼睛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
種師道試探道:“以五萬俘虜為質,逼遼國割讓全部燕雲?”
“正是。”
趙煦斬釘截鐵:“告訴他們,朕可以放還五萬俘虜,可以停止北伐,甚至可以不要歲幣補償。
但條件是,燕雲十六州,一寸土地都不能少!少一州,少一城,少一村,這談判便免談!”
這話說得霸氣,帳內眾將頓時熱血沸騰。
“陛下聖明!”
“就該如此!”
“讓遼狗知道,我大宋不是好欺負的!”
趙煦抬手止住眾人的歡呼,繼續道:“但這話,要說得委婉些,呂相他們也是一片忠心,朕不能寒了老臣的心。”
他看向那兩名使者:“你們回去告訴呂相:他的諫言,朕收到了,朕知道他是為國擔憂,為朕著想,此心可鑒,朕心甚慰。
但燕雲十六州,朕是誌在必得!談判之事,朕會派人去談,條件就是方纔所說,全燕雲,一寸不少。”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至於接下來的戰事,朕自有分寸,讓呂相他們在汴京安心,籌措糧草,穩定後方便是,前線之事,朕心中有數。”
“臣等遵旨!”使者叩首領命。
趙煦點點頭,揮手讓他們退下。
帳簾落下,帳內重歸寂靜。
種師道猶豫片刻,低聲道:“陛下,遼國真會同意割讓全部燕雲嗎?”
趙煦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會,或者說,他們遲早會。”
他說得篤定:“因為他們不得不答應。”
為什麼不得不?
種師道想問,可看著天子那深邃的眼神,終究冇問出口。
他忽然想起這連戰連捷的兩個月,想起那些潰敗得有些蹊蹺的遼軍,想起那些投降得過於乾脆的守將……
難道……
一個念頭閃過,卻被他強行壓下。
不可能。陛下才十五歲,怎麼可能……
“傳令下去。”
趙煦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明日派使者前往幽州,與遼國談判,條件就按朕方纔說的,全燕雲,一寸不少,告訴他們,這是朕的底線。”
“是!”
眾將領命退出。
帳內隻剩下趙煦一人。
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呂大防那封信,細細又讀了一遍。
燭光下,信紙上那些懇切的言辭,那些憂國憂民的赤誠,字字清晰。
“呂相啊呂相。”
趙煦輕聲自語:“你的忠心,朕知道,你的擔憂,朕也理解,可這條路朕必須走下去,也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因為這不隻是他的路。
這是蕭峰鋪好的路,是通往天下太平的路,是他成為千古一帝的路。
無論前方有多少質疑,多少勸阻,他都不會停。
也絕對不能停。
帳外秋風更緊,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而一場關乎燕雲十六州命運的談判,即將拉開序幕。
翌日清晨,一隊輕騎自宋軍大營馳出,直奔幽州方向。
馬上騎士手持節杖,揹負國書。
國書的內容很簡單,卻足以震動天下:
“大宋皇帝致書大遼皇帝:朕提王師北伐,本為收複漢家故土,今兩月之間,連克八州,俘爾將士五萬,然朕有好生之德,不忍多造殺孽。
故願以五萬俘虜,換燕雲十六州全境,若允,則即刻罷兵,結誓盟好,若不允,則刀兵相見,不死不休。”
簡潔,霸氣,不容置疑。
而這,正是趙煦要的效果。
他要讓天下人知道:大宋的皇帝,不是來討價還價的。
是來收複河山的。
全部河山。
元佑九年九月十五,上京城。
秋雨綿綿,將這座北疆雄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中。
城頭遼字大旗濕漉漉地垂著,守軍披著蓑衣在垛口後巡邏,腳步聲在濕滑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一切都顯得壓抑而沉悶。
大遼皇宮內,氣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蕭觀音坐在鳳椅上,手中拿著一卷黃綾國書,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今年不過三十餘歲,美貌仍在,可眼角已有細細的皺紋,那是這半年來日夜煎熬留下的痕跡。
在她身旁,年僅十一歲的皇帝耶律浚緊抿著嘴唇,小手攥著龍袍的下襬,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與其年齡不符的沉重。
殿內還站著幾位遼國重臣。
北院樞密使耶律傑、懷王耶律仁先、宰相張孝傑等人。個個麵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欺人太甚!”
耶律仁先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宋國小兒,竟敢要我們割讓全部燕雲!這是要挖我大遼的根基啊!”
張孝傑是漢人,說話更直接:“太後,陛下,此事斷不可應!燕雲十六州自天福三年歸遼,至今已一百五十六年。
其間漢人耕作,商賈往來,賦稅占我大遼歲入三成以上!若割與宋國,不啻自斷一臂!”
耶律傑也沉聲道:“且燕雲之地,北扼燕山,南控中原,乃兵家必爭之要衝,失燕雲,則幽薊門戶洞開,宋軍可隨時北上,直逼中京!此非割地,此乃亡國之始!”
這些話,蕭觀音何嘗不懂?
她握著國書的手又緊了緊,那上麵宋帝趙煦的措辭,客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燕雲十六州,本漢家故土,昔石晉昏主,為求苟安,割地與契丹,此乃亂命,天下共憤,今朕奉天伐罪,非為開疆,實為收複河山。
若汝國能幡然悔悟,歸還全燕雲,則朕可釋五萬俘虜,罷兵休戰,結誓盟好,若執迷不悟,則刀兵之下,恐無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