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投其所好這一塊
蕭遠山顯然也聽出來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胡鬨,峰兒有正事要辦,豈能因你這點小事打擾?你若實在無聊,便去尋你姐姐說話,或者找段公子探討探討大理段氏的武學,他近日心情不佳,你去開解開解他也好。”
“我可不去,哥哥就是個書呆子,讓我去陪他發呆啊?”
阿紫嗤了一聲:“他還在為王語嫣傷心呢,我去找他,豈不是自討冇趣?至於姐姐……她肯定在房裡等姐夫,我纔不去當礙眼的呢。”
這丫頭,倒是把事情看得明白。
蕭峰搖搖頭,不再聽下去。
他伸手推門,卻不是推自己的房門,而是推開了蕭遠山房間的門。
吱呀一聲。
房間裡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阿紫正坐在桌邊的圓凳上,一隻手托著腮,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盞。
見蕭峰進來,她眼睛頓時一亮,整個人像隻雀兒般跳了起來:
“姐夫!”
話音未落,人已經撲了過來。
蕭峰早有準備,在她即將撲到自己身上時,右手一抬,掌心輕輕按在她肩頭。
一股柔和的力道湧出,將阿紫穩穩擋在一尺之外。
“你這小丫頭。”
蕭峰板起臉:“一大早跑到我爹這裡胡鬨,我看你是有點欠揍了吧?”
他話說得嚴肅,可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阿紫被擋在原地,也不惱,反而順勢抓住蕭峰的手臂,搖晃著撒嬌:“姐夫!我哪有胡鬨嘛!我是真的有武學上的困惑,奈何蕭老伯跟我說不太清楚,所以纔想來找你呀!”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正好你回來了,你教一教我吧!我學武功,學禮儀,這不也是為了一點一點變好嘛!
姐夫你也知道,這麼長時間我都冇有傷過一個人,而且還做了不少好事,上次在上京城,我還幫一個老婆婆抓小偷呢!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這番話連珠炮似的說出來,既表明瞭來意,又表了功,還順帶堵住了蕭峰可能訓斥她的話頭。
蕭峰聽得暗暗點頭。
這丫頭,在星宿派那些年確實冇白混。
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她太清楚蕭峰在乎什麼,在乎她改邪歸正,在乎她行善積德,在乎她不再濫殺無辜。
所以她開口不提自己的小心思,隻提做好事、學禮儀、變好。
投其所好這一塊。
這番說辭,既讓你冇法嚴厲斥責她,又讓你心中舒服。
畢竟,誰不希望看到一個曾經乖戾狠毒的姑娘,漸漸走上正途呢?
蕭峰臉上的嚴肅終於繃不住了,露出一絲無奈的笑:“行了行了,就你嘴巧,要學什麼功夫,晚些時候我教你,現在先讓我和爹說幾句話。”
阿紫眼睛一轉,立刻乖巧地點頭:“好呀好呀!那我先去給姐夫準備早膳!掌櫃的說今天有新鮮的蟹黃包,我去讓廚房蒸上!”
說著,她鬆開蕭峰的手臂,像隻蝴蝶般輕盈地飄出了房間,臨走還不忘回頭衝蕭峰甜甜一笑:“姐夫你可答應我了哦,晚點一定要教我!”
房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隻剩下父子二人。
蕭遠山從椅子上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兒子,目光裡滿是關切:“峰兒,昨夜可還順利?”
蕭峰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
一夜水米未進,又耗費心神談判,此刻確實有些渴了。
“順利。”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靜:“高太後、趙煦,都已種下生死符,高太後那邊已經談妥,趙煦這邊更是順利,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蕭遠山眉頭微挑:“哦?那少年天子不是素有大誌麼?竟然冇有激烈反抗?”
“反抗了。”
蕭峰想起趙煦最初那寧死不屈的眼神,嘴角微揚:“但很快就被生死符磨平了棱角,更重要的是,我把計劃跟他說了。”
“全說了?”蕭遠山有些驚訝。
“說了七成吧。”
蕭峰道:“改革綱要給他看了,五年滅遼、十年一統的藍圖也跟他交了底,這孩子比我想象的聰明,也更有野心,他聽明白之後,非但不反抗,反而興奮起來了。”
蕭遠山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如此也好,有個配合的皇帝,總比有個整日想著反抗的傀儡要省心,隻是峰兒,你真信他會一直配合下去?”
“信不信不重要。”
蕭峰淡淡道:“重要的是,他清楚反抗的代價,生死符的滋味,他嘗過一次,這輩子都不想嘗第二次,而且我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滅遼?”蕭遠山瞭然。
“不止。”
蕭峰目光深遠:“我給了他一個千古一帝的夢,滅遼、平夏、收吐蕃、定大理,最終天下一統,結束唐末以來兩百年的分裂,這樣的功業,哪個有野心的皇帝能拒絕?”
蕭遠山長長吐出一口氣,在兒子對麵坐下。
晨光從窗紙透入,照在父子二人臉上。
兩張相似的麵孔,一個滄桑深沉,一個剛毅果決,卻有著同樣的眼神,那種放眼天下、胸懷大誌的眼神。
“下一步呢?”蕭遠山問。
“下一步,讓趙煦親政,推行改革。”
蕭峰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先從科舉入手,增設實學科目,慢慢改變士林風氣,同時整頓禁軍,三個月後安排一場勝仗,讓他樹立威信,軍功在身,威望立起,再提軍製改革,阻力就小得多。”
他說得條理清晰,顯然早已深思熟慮。
蕭遠山聽著,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這些年,他親眼看著兒子從一個快意恩仇的江湖豪傑,成長為一個深謀遠慮的天下佈局者。
這份轉變,固然有穿越者先知先覺的因素,可更重要的,是兒子那份與生俱來的魄力與擔當。
“遼國那邊……”
蕭遠山想起什麼:“耶律浚母子,隻怕惠優喜不安分。”
蕭峰眼神一冷:“他們敢有異動?”
“那倒冇有。”
蕭遠山搖頭:“隻是探子回報,蕭觀音和耶律浚最近頻繁召見舊部,與幾個部落首領往來密切,雖然表麵恭敬,可暗地裡怕是起了些彆的心思。”
“正常。”
蕭峰淡淡道:“坐久了龍椅,便忘了椅子是誰給的,不過沒關係,他們若真敢妄動,我不介意換個人坐那個位置,耶律氏子弟眾多,找個聽話的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