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趙煦的聲音有些發顫：“你都聽到了？”

蕭峰點頭：“聽到了，一字不漏。”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才說，我不是來行刺的，若我想殺您，何必聽您說完那些話？何必等您焚燒紙條？何必現在才現身？”

這話說得有理。

趙煦心中稍定，但疑惑更深：

“那你到底想做什麼？”

蕭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想做的，和陛下想做的，其實是一樣的。”

“一樣？”

趙煦皺眉：“你什麼意思？”

“北伐收複燕雲，西征平定西夏，吞併吐蕃大理，打造一個遠超漢唐的超級大國。”

蕭峰一字一句，將趙煦剛纔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這，不正是陛下的抱負嗎？”

趙煦愣住了。

他確實有這個抱負，剛纔也確實說了這些話。

可……可這話從一個深夜潛入皇宮的刺客口中說出來，怎麼聽怎麼詭異。

“你……你也想……”

趙煦有些語無倫次：“可你……你憑什麼？你一個武林中人，就算武功再高，又能如何？這是國家大事，是軍國大政，不是江湖仇殺，不是個人武勇能解決的！”

他說得激動，雖然聲音仍低，卻透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和質疑。

是啊，你一個江湖人，憑什麼談這些？

蕭峰笑了。

那笑容很淡然，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陛下說得對。”

他緩緩道：“個人武勇，確實解決不了國家大事。”

他頓了頓，看著趙煦，一字一句道：

“我才需要掌控更多的力量。”

趙煦皺眉：“什麼力量？”

蕭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陛下可知，如今天下五國，宋、遼、西夏、吐蕃、大理，其中四國，已在我掌控之中？”

這話如同驚雷，在趙煦耳邊炸響。

四國……在他掌控之中？

這……這怎麼可能？！

趙煦第一個反應是不信。

可看著蕭峰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看著那張坦然得不似作偽的臉，他心中的懷疑竟動搖了幾分。

這個人……太奇怪了。

奇怪得不像是會說這種荒唐大話的人。

“你……你到底是誰？”

趙煦再次問出這個問題，聲音中已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動搖。

蕭峰看著他，緩緩道：

“我姓蕭，單名一個峰字。”

“蕭峰……”

趙煦喃喃重複，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他腦中飛快搜尋，猛地，一個名字躍入腦海。

“蕭峰？你是大遼南院大王蕭峰？！”

趙煦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這一年內，大遼南院大王蕭峰的名聲，早已傳遍各國朝堂。

此人短短數年從大遼內亂之中崛起，逆風翻盤擊敗佞臣耶律涅魯古父子，執掌遼國軍政大權，麾下三十萬鐵騎威震北疆，是大宋朝堂上下最為忌憚的遼國權臣之一。

可……可眼前這個人，怎麼會是大遼南院大王？

大遼的南院大王，怎麼會潛入大宋皇宮？怎麼會用大理段氏的一陽指？怎麼會……

等等！

趙煦腦中忽然閃過另一個名字。

“喬峰……你是丐幫幫主喬峰？！”

他想起來了！

四年前，丐幫幫主喬峰契丹身世曝光，後離開丐幫，後來據說遠走大理。

江湖傳聞，喬峰在大理待過很長時間，還和大理段氏的人一起練武功，還幫大理段氏解決了權臣高升泰。

可這些傳聞，朝廷一直當做無稽之談。

喬峰是武功高強不假，但一個江湖草莽，怎麼可能摻和到大理的權貴爭奪之中？個人武功和軍隊怎麼比啊？還說高家讓權和他有關係，簡直開玩笑。

這太荒謬了，荒謬到冇有人相信。

可現在……

趙煦把這一切串聯在一起，想到了一處。

蕭峰去過大理，那是確認過的，學了一陽指，或許不是冇有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蕭峰，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你……你既是蕭峰，也是喬峰？你在大理解決了高升泰，學了一陽指，丐幫幫主是你，大遼南院大王也是你？！”

蕭峰點頭：“正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不隻是南院大王。遼國天下兵馬大元帥，也是我。”

這話又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煦心上。

大遼天下兵馬大元帥！

那可是遼國軍方的最高統帥，掌控遼國全部軍隊！

這樣的職位，怎麼可能讓一個在漢地長大的契丹人擔任？更何況此人還是大宋丐幫的幫主？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趙煦腦中一片混亂。

他本能地想要否定，想要說這一切都是騙局，是眼前這個人在胡說八道。

可理智告訴他，這個人冇有必要騙他。

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皇宮的人，一個能隔空點穴製住他的人，一個能將他自言自語的話一字不漏聽去的人。

這樣的人，若真想對他不利，早已得手，何必編造如此荒謬的謊言？

除非……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如果都是真的……

趙煦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一個可怕的推測，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蕭峰，或者說喬峰，這個有著契丹血統卻在大宋長大的人。

他混入丐幫，成為幫主，掌控大宋武林勢力。

然後他回到遼國，憑藉武功和智謀，一步步爬上高位，成為南院大王，甚至天下兵馬大元帥。

現在，他潛入大宋皇宮，控製皇帝……

他想乾什麼？

答案呼之慾出。

他要裡應外合，顛覆大宋！

先控製皇帝，製造內亂，然後遼國大軍南下，一舉吞併大宋！

這個推測讓趙煦渾身冰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宋就真的完了。

一個掌控遼國全部軍隊的統帥，一個熟悉大宋內部情況的自己人，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皇宮控製皇帝的絕世高手。

這三者合一，大宋拿什麼抵擋？

趙煦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著蕭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不是對刺客的恐懼，而是對滅國之敵的仇恨。

“蕭峰……”

趙煦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竟然是大遼的走狗！你混入我大宋武林，爬上丐幫幫主之位，如今又潛入皇宮，是想挾持朕，讓大宋內亂，好讓你遼國大軍南下，是不是？！”

他越說越激動，雖然穴道被製，聲音低啞，但那話語中的憤恨卻如烈火般燃燒：

“朕告訴你，你休想！朕寧可死，寧可現在就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大宋的江山，是太祖太宗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是億萬漢家兒女用血汗守住的！你一個契丹韃子，也想染指？做夢！”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在嘶吼，那張稚嫩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