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這個人太可怕了
蕭峰靜靜聽著,冇有打斷。
待趙煦說完,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少年皇帝因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許久,蕭峰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讓趙煦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
趙煦死死瞪著他,不再說話,但那眼神中的恨意已說明一切。
蕭峰歎了口氣。
那歎息中竟真有幾分無奈。
“陛下。”
他緩緩道:“您確實很聰明,能想到這一層。但您想錯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離趙煦更近:
“我若真想滅宋,何必如此麻煩?遼國三十萬鐵騎已在邊境,西夏十萬精銳隨時可動,吐蕃鐵騎蓄勢待發,大理兵馬枕戈待旦,四國聯軍,百萬大軍,若真一齊南下,大宋真能擋得住嗎?”
這話問得趙煦心中一顫。
是啊,若真如蕭峰所說,四國都在他掌控之中,那百萬大軍齊發,大宋確實難以抵擋。
“可我為什麼冇這麼做?”
蕭峰繼續道,聲音轉沉:“因為我要的,不是一個殘破的江山,不是一個充滿仇恨的天下,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繁榮的、遠超漢唐的盛世!”
他看著趙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陛下,您剛纔說的那些抱負,北伐、西征、一統天下,您覺得,憑現在的大宋,能做到嗎?”
趙煦沉默。
他當然知道做不到。
朝中黨爭激烈,軍備鬆弛,國庫空虛,皇帝無權……
這樣的局麵,能守住現有江山已屬不易,談何開疆拓土?
“但我能做到。”
蕭峰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已掌控四國,因為我已佈局多年,因為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所以今夜我來,不是來殺您,不是來挾持您,更不是來滅宋的,我來,是要與您做一個交易。”
“交易?”趙煦皺眉。
“不錯。”
蕭峰點頭:“我助陛下實現抱負,整頓朝綱,改革弊政,強軍富民,然後北伐西征,一統天下,而陛下,隻需做一件事。”
他看著趙煦,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聽我安排。”
殿內,燭火劈啪一聲,爆出一朵燈花。
火光驟亮,映照著兩張臉。
一張年輕稚嫩,寫滿震驚與掙紮。
一張沉穩從容,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可這句“聽我安排”,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少年天子的心上。
聽你安排?
聽一個契丹人安排?
聽一個大遼的南院大王、天下兵馬大元帥安排?
這不就是要朕當傀儡嗎?!
趙煦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股寒意如此刺骨,以至於讓他暫時忘記了被點穴的麻痹感,隻剩下徹骨的冰冷與絕望。
他死死盯著蕭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燭光下明明暗暗,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絲毫波瀾,卻讓趙煦感受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
這個人……太可怕了。
他不是普通的刺客,不是尋常的江湖人。
他是大遼的實際掌控者,是四國聯軍的幕後主使,是一個能將野心隱藏得如此之深、將佈局鋪得如此之廣的梟雄!
這樣的人,說要助朕實現抱負?
鬼纔信啊!
趙煦心中一片冰涼。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那個可怕的未來。
自己成為蕭峰的傀儡皇帝,表麵仍坐在龍椅上,實則一舉一動都要聽從這個契丹人的擺佈。
蕭峰會借他的手清洗朝堂,除掉所有忠臣良將,安插自己的親信。
然後一步步架空皇權,直到某一天,覺得時機成熟了,便廢掉趙氏,自己登基稱帝,改朝換代。
到那時,大宋的江山就真的完了。
趙家百餘年基業,漢人數百年文明,都將落入契丹人之手!
更可怕的是,以蕭峰的手段,他絕不會像曆史上那些蠻族入侵者一樣燒殺搶掠。
他會用更聰明、更陰險的方式,打著大宋的旗號,一點點侵蝕、一點點替換,直到華夏文明名存實亡,直到漢人徹底淪為二等臣民。
這比直接的屠殺更可怕!
因為這是文化上的滅絕,是種族上的慢性死亡!
想到這些,趙煦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那張稚嫩的臉因激動而漲紅,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死死咬著牙,牙齒摩擦發出咯咯的輕響。雖然穴道被製,四肢無力,聲音低啞,但那話語中的恨意卻如實質般噴湧而出:
“蕭峰……你……你好大的野心!”
趙煦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讓朕聽你安排?讓你這個契丹韃子來擺佈朕?擺佈大宋的江山?你做夢!”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嘶聲道:
“大遼果然狼子野心,亡我大宋之心不死!朕有生之年,最大的目標就是滅遼!掃清北疆,收複燕雲,讓契丹韃子再也不敢南下一步!”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怨毒:
“可惜!可惜啊!可惜朕晚生了二十年!若是太祖太宗之時,若是真宗仁宗之時,大宋兵強馬壯,國力鼎盛,哪容得你契丹猖狂?若是朕早生二十年,親掌大權,整頓軍備,此刻必然天下再無大遼!”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字字泣血。
那是一個少年天子對命運不公的控訴,是對強敵壓境的憤怒,更是對自身無力的深深不甘。
他才十四歲,他有一腔抱負,他有滿腔熱血,他想收複失地,他想開疆拓土,他想打造一個超越漢唐的盛世!
可他手中無權。
朝政被祖母把持,朝臣黨爭不休,軍隊鬆弛腐敗,國庫入不敷出……
他空有雄心,甚至已經有瞭解決對策,隻要十年不到,他就有把握讓大宋取得對其他幾個國度的巨大優勢。
可是這一切,因為冇有掌權,所以冇有操作空間。
而眼前這個契丹人,卻手握四國權柄,掌控百萬大軍,能悄無聲息潛入皇宮,能輕描淡寫地說出“聽我安排”……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契丹韃子,能有如此手段?
憑什麼大宋的皇帝,卻要受製於人?
趙煦越想越恨,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看著蕭峰,那眼神中的殺意如此濃烈,彷彿要將這個契丹人生吞活剝。
如果眼神能殺人,蕭峰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可蕭峰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憤怒到極點的少年天子。
燭火在蕭峰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