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後看著蕭峰，看著那雙坦蕩的眼睛，許久，終於緩緩點頭：

“好……哀家……信你。”

蕭峰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真誠：

“多謝太後，既然太後如此痛快，我蕭峰也該投桃報李纔是。”

說著，他上前一步，右手按在高太後背後的靈台穴上。

神照經真氣緩緩渡入。

這一次，不再是攻擊，而是療愈。

至精至純、蘊含無限生機的神照經內力，如溫泉水般流入高太後體內，沿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那些多年沉積的暗疾、那些衰老帶來的損傷、那些病痛留下的痕跡，都被一點點修複滋養。

高太後隻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彷彿回到了三十年前、四十年前。

那個她還年輕、身體還健康的時候。沉重的腦袋變得清明，僵硬的關節變得靈活，虛弱的五臟六腑重新煥發出活力。

這種感覺……太神奇了。

約莫一炷香時間，蕭峰收手。

高太後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眼中滿是驚異。

她感覺自己起碼年輕了二十歲！

那些困擾她多年的病痛，竟然好了大半！

呼吸從未如此順暢，頭腦從未如此清明，身體從未如此輕鬆！

她看向蕭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契丹人……不，這個有一半漢人血統、在漢地長大的男人……

他有著惡魔般的手段，能讓人生不如死。

可他也有著神仙般的能力，能讓人重獲新生。

他到底是什麼人？

莫非……真是天選之人？

高太後心中，那個原本堅定的、寧死不屈的信念，此刻徹底動搖了。

或許……答應他，真的是對的？

或許……他真的能打造一個超越漢唐的盛世？

或許……這真的是大宋、是華夏最好的出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此刻起，她的命運，大宋的命運，已經與這個叫蕭峰的男人，牢牢綁在了一起。

燭火在殿內靜靜燃燒。

一個新的時代，從這一夜，悄然開始。

做完這一切，蕭峰收手，又和高太後談論了許多事情。

半個時辰之後，蕭峰起身，淡笑道：“太後才學過人，從今往後，朝中大事，我會派人傳達，太後隻需照做即可，至於皇帝那邊……”

他看向北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我自會去拜訪，但肯定會遵守約定，不會對趙煦如何的。”

說罷，他身形一晃，已從窗戶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見他走了，高太後這才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殿堂，看著地上昏迷的宮女太監，看著掌心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紅痕，心情十分複雜。

大宋的天要變了。

感受著自己的身體，那是從一年半載就要嚥氣的垂暮之軀，變成了活力滿滿的感覺。

隻是她有點高興不起來。

而此刻，蕭峰已在前往皇帝寢殿的路上。

月色如水，照在皇宮的琉璃瓦上，泛著冷冽的光。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夜風掠過皇宮的琉璃瓦，帶起一陣輕微的嗚咽聲，如同這座百年皇城在夜幕下的歎息。

蕭峰的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煙，自慈寧宮殿頂飄然而起，幾個起落間已掠過數重殿宇，朝著皇宮深處而去。

神照經真氣在體內流轉不息，賦予他超凡的感知與速度。

每一次足尖輕點屋瓦，都精準地控製著力道，既借到足夠的推力向前飛縱，又不發出足以驚動守衛的聲響。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時隱時現，如同傳說中禦風而行的夜遊神。

皇宮的佈局在他心中清晰展開，這是他剛纔在高太後那邊瞭解到的。

大宋皇宮沿襲唐製，但又自有格局，分為外朝、內廷兩大部分。

外朝是舉行大典、接見使臣之處，內廷則是皇帝與後妃起居之所，皇帝寢殿為主。

高太後所居的寢宮位於內廷西南，而皇帝趙煦的寢宮則在東北方向，兩處相隔約半裡。這半裡距離，在蕭峰腳下不過數十次呼吸的時間。

但他並未直奔福寧宮，而是在途中幾處關鍵位置略作停留，觀察守衛佈置。

皇宮的守衛確實森嚴。

白日裡那些看似懶散的禁軍，到了夜間彷彿換了支軍隊。

巡邏隊伍增加了近一倍，交叉巡邏的間隔縮短到不足百步，各處殿門、廊道的值守太監也打起精神，燈籠提得高高的，將周圍照得頗為明亮。

更讓蕭峰注意的是那些暗哨。

他們隱藏在假山後、樹叢中、殿角陰影裡，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蕭峰靈覺過人，幾乎難以察覺。

這些暗哨應是皇宮侍衛中的精銳，專司暗中警戒，一旦發現異常，便會發出警報。

“倒是比我想象的嚴密些，不過也不足為懼。”

蕭峰伏在一處偏殿的飛簷後，心中暗道。

不過，再嚴密的守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依然形同虛設。

他觀察片刻，已摸清了三隊巡邏侍衛的行進規律。

每隊十二人，由一名都頭帶領，沿固定路線行走，每兩刻鐘交叉一次。

暗哨的位置也大致記下，共有七處，分彆扼守著通往福寧宮的幾條必經之路。

蕭峰心中已有計較。

他身形再次掠起，這一次不再完全避開燈光，而是選擇了一條看似最危險、實則最出其不意的路線，直接從幾處明哨的視線邊緣穿過。

這需要極精準的時機把握。

第一隊巡邏侍衛正從東麵走來，燈籠的光暈在青石路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蕭峰伏在路旁一棵古柏的枝葉間，待隊伍走到最近點時，忽然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從侍衛們頭頂三尺處掠過。

夜風驟起，吹得燈籠晃動。

“嗯？”

領頭的都頭猛地抬頭，卻隻看到搖曳的樹影：“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

身後侍衛紛紛抬頭張望，卻什麼也冇看到。

“都頭，是風吧？”

一個年輕侍衛撓了撓頭道：“這大晚上的，能有什麼？”

那都頭皺眉看了看四周，終究冇發現異常，揮揮手：“繼續走，都打起精神來！”

他們不知道，就在剛纔那一瞬間，蕭峰已從他們頭頂飛過，落在二十丈外另一座殿宇的屋脊上。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人類還能做到如此恐怖的速度，這纔打消了全部的懷疑。

接下來是第二處暗哨。

那暗哨藏身在一座假山的洞穴裡，位置隱蔽，視野卻極佳，可以監視前方三十丈內的一切動靜。

蕭峰遠遠便感知到他的氣息，沉穩而綿長，顯然內功有相當火候，應是侍衛中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