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當今最繁華之地

無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鳩摩智等人已於前一日各自離去。

無崖子回聾啞穀整頓逍遙派,天山童姥返天山靈鷲宮,李秋水歸西夏坐鎮,鳩摩智回吐蕃鞏固勢力。

臨彆前,眾人都與蕭峰約定了聯絡方式和後續計劃。

此刻在場的,隻有蕭峰、蕭遠山、段譽、阿朱、阿紫五人,以及大理四大家臣中的朱丹臣。

他精通中原事務,熟悉汴京情況,被蕭峰特意留下隨行。

“主公,都準備好了。”

朱丹臣檢查完馬匹行李,上前稟報。

蕭峰點頭,最後向養父母深深一揖,翻身上馬。

駕!

五匹馬踏著晨露,離開喬家小院,向北而行。

此去汴京,約莫七八日路程。

一行人並不急著趕路,白日行路,夜晚投宿,順道觀察沿途風土人情,瞭解大宋民間實情。

蕭峰發現,越往北走,民生景象越是複雜。

城鎮之中,確實繁華。

商鋪林立,貨品琳琅滿目,綢緞莊、茶葉鋪、酒樓、客棧、當鋪、銀號……應有儘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士子儒生搖扇吟詩,商賈小販吆喝叫賣,婦人女子結伴采買,孩童嬉戲打鬨。一派太平盛世景象。

但一出城鎮,景象便大不相同。

官道兩旁,農田荒蕪者十有三四。

偶見農人在地裡勞作,也都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村落之中,茅屋破敗,炊煙稀落。

路邊常有乞丐跪地乞討,老弱婦孺皆有,見到蕭峰一行人騎馬經過,便伸出枯瘦的手,口中喃喃:“行行好……賞口飯吃……”

段譽看得心中難受,幾次想要下馬施捨,都被蕭峰用眼神製止。

“二弟,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天下人。”

一次歇腳時,蕭峰對段譽道:“這些流民乞丐,非是天災,實為人禍,土地兼併,豪強欺壓……根源在朝政,不在個人善惡。”

段譽默然。

他自幼長在大理皇宮,雖也讀過聖賢書,知民間疾苦,但那都是書上的字句。

如今親眼所見,才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是誇張,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而這,其實也算是好的了,畢竟還冇有什麼餓死人的事件,曆史上的那些情況,豈不是更加恐怖?

想到這裡,段譽的現在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阿朱心軟,偷偷將乾糧分給遇到的孩子,被蕭峰看見,也隻是輕歎一聲,冇有責怪。

蕭遠山倒是淡定。

他之前在大遼帶兵打仗,走過許多地方,見過更慘的景象。

戰亂之後的村莊,屍橫遍野,十室九空。

相比起來,大宋這些流民,至少還能活著乞討。

朱丹臣一路向蕭峰介紹大宋情況:“主公,如今大宋,表麵繁華,內裡實際上有些內憂不斷。

神宗皇帝在位時,任用王安石變法,本想富國強兵,奈何觸動太多人利益,最終失敗。

如今哲宗皇帝年幼,太皇太後高氏垂簾聽政,重用舊黨,儘廢新法,朝中黨爭激烈,互相傾軋,無人真正關心國事民生。”

蕭峰聽著,心中冷笑。

這正是他最熟悉的曆史,北宋末期,積弊已深,卻無人能力挽狂瀾。

等到徽欽二帝時,便迎來了靖康之恥。

而現在,是哲宗元佑八年,公元1093年。

距離靖康之變,還有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足夠他改變一切。

五日後的傍晚,一行人終於抵達汴京城外。

遠遠望去,一座巨城矗立在平原之上,城牆高聳,延綿不絕。

護城河寬闊如帶,吊橋橫跨,城門洞開,車馬行人如織,喧囂聲即便在數裡外也能隱約聽見。

“這便是汴京了。”

朱丹臣指著前方:“當今天下第一繁華之地。”

眾人策馬近前,隻見城門上書三個大字:新鄭門。

守門兵卒懶散地站在兩旁,對進出行人並不仔細盤查,隻偶爾攔下可疑之人問問,大多時候都在閒聊或打哈欠。

蕭峰一行人衣著普通,馬匹也是尋常駑馬,並未引起注意,很順利便進了城。

一進城,繁華景象撲麵而來。

街道寬闊,可容四輛馬車並行。

青石板路平整乾淨,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幌子招牌五顏六色,迎風招展。

賣吃食的、賣布匹的、賣雜貨的、賣古董的……各式店鋪應有儘有。

行人更是摩肩接踵,服飾各異。

有穿綾羅綢緞的富商,有著儒衫方巾的士子,有勁裝短打的江湖人,也有粗布衣衫的平民。

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孩童嬉鬨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充滿生機的喧囂。

“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客官裡邊請!本店有新到的江南鱸魚!”

阿紫眼睛都看花了,左顧右盼,不時扯扯阿朱的袖子:“姐姐你看那個!那是什麼?亮晶晶的!”

阿朱在姑蘇見多識廣,笑著給她解釋:“那是琉璃簪子,不過成色看著一般,不算上品。”

蕭峰勒馬緩行,仔細觀察著這座京城。

確實繁華,甚至比記憶中後世影視劇裡的汴京更加鮮活生動。

但這種繁華之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問題。

街上巡邏的兵卒太少,且都有些玩忽職守,乞丐流民雖然被擋在城外,但街角巷尾仍能看到衣衫襤褸之人蜷縮。

那些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大多麵色蒼白,腳步虛浮,一看便是沉溺酒色之徒。

“找家客棧歇腳吧。”蕭峰道。

朱丹臣當過許多次大理和大宋溝通的使臣,對汴京比較熟悉,引著眾人來到內城一家名為悅來居的客棧。

這客棧不算最豪華,但乾淨整潔,位置也不錯,離皇城和各大衙門都不遠。

要了三間上房,蕭峰和蕭遠山一間,段譽和朱丹臣一間,阿朱阿紫姐妹一間。

安頓好行李馬匹,已是華燈初上。

“出去用飯吧。”

蕭峰道:“順便看看汴京夜景。”

眾人出了客棧,在街上信步而行。

夜晚的汴京更加熱鬨,許多店鋪挑起了燈籠,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酒肆茶樓裡座無虛席,絲竹之聲、劃拳行令之聲不絕於耳。

朱丹臣引路,來到一家名為豐樂樓的酒樓。這酒樓高三層,飛簷鬥拱,氣派非凡。

門口夥計見幾人衣著雖不華貴但氣度不凡,連忙笑臉相迎:“幾位客官裡邊請!樓上自有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