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捋須微笑：“如此看來，天下五國，宋、遼、西夏、吐蕃、大理，遼、夏、吐、理四國已在掌握，剩下的，就隻有……”

他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大宋。

蕭峰緩緩點頭：“不錯，如今隻剩下大宋。”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大宋富庶，人口眾多，文明昌盛，這是優點，也是難點，富庶意味著百姓安居，不願生變，人口眾多意味著一旦動兵，死傷必巨，文明昌盛意味著士大夫階層勢力龐大，難以收服。”

他目光深邃：“所以，對大宋，不能像對其他國家那樣，用鐵蹄硬碰硬，那樣即便贏了，得到的也是一個殘破的江山，一個充滿仇恨的天下。”

天山童姥皺眉：“那要如何？難不成還要跟他們講道理？”

蕭峰笑了：“講道理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緩緩道：“大宋的問題，在於朝政腐敗，軍備鬆弛，士大夫空談誤國，而這些，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

他看向李秋水：“李師叔，你在西夏，可繼續施壓宋夏邊境，給大宋朝堂製造壓力。”

李秋水點頭：“明白，我會讓邊境摩擦不斷，又不會鬨出流血事件，讓大宋疲於應付，卻又無可奈何，不至於派兵而來的地步。”

蕭峰又看向鳩摩智：“國師在吐蕃，可暗中支援邊境部族侵擾宋境，牽製大宋西線兵力。”

鳩摩智合十：“小僧領命。”

“至於大理和遼國……”

蕭峰看向段正淳和蕭遠山：“段王爺可陳兵宋境，做出威脅姿態，但不要真打，父親在遼國，也可如此。

我們的目的不是開戰，而是施壓，讓大宋朝堂內外交困，讓百姓對朝廷失去信心。”

段正淳和蕭遠山齊齊點頭。

蕭峰繼續道：“與此同時，我們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收買大宋官員，尤其是邊將和朝中重臣，錢財、美色、武功秘籍、長生誘惑，有什麼用什麼，我要大宋朝堂，從上到下，都有我們的人。”

“第二，在民間散佈輿論，宣揚大宋朝廷腐敗無能，宣揚天下一統、再造盛世的美好願景，讓百姓心中，種下變革的種子。”

“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也是最重要的，我要親自入汴京，麵見一下大宋皇帝和太後。”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峰兒，不可！”

蕭遠山急道：“汴京是大宋都城，守衛森嚴，你身份特殊，若是暴露……”

“父親放心。”

蕭峰淡然道：“我自有分寸，我現在的身份隻是丐幫幫主，天下還冇多少人知道我是遼國南院大王，不會引起什麼人的注意，而且，我入汴京，不是去行刺，不是去造反，我是去談判的。”

“談判？”無崖子挑眉。

“不錯。”

蕭峰點頭：“以大遼南院大王、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身份，以大宋屬國西夏、吐蕃、大理共同擁護者的身份，去跟大宋皇帝談，談和平，談合作，談一談天下歸一。”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

“當然，這和平，這合作，這歸一，是有條件的。”

眾人聞言，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要以勢壓人，以利誘人，以理服人。

若大宋皇帝識相，願意合作，那最好，和平過渡，減少傷亡。

若他不識相……

那鐵蹄之下，再無僥倖。

天山童姥冷哼一聲：“說得輕巧，大宋皇帝又不是傻子，憑什麼聽你的？”

蕭峰笑了：“他不聽，我就讓他聽。”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我會讓他看到，遼國三十萬鐵騎已陳兵邊境，西夏十萬精銳虎視眈眈，吐蕃鐵騎蓄勢待發，大理兵馬枕戈待旦。”

“我會讓他看到，他朝中的重臣，有多少已是我的人，他軍中的將領，有多少已向我效忠。他天下的百姓，有多少已心生異誌。”

“我會讓他明白，順從，他可享一世富貴，做個安樂公，反抗……”

蕭峰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堂屋裡一時寂靜。

燭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複雜的表情。

許久，無崖子才輕歎一聲：“掌門……好手段。”

李秋水也笑了，笑容嫵媚卻冰冷：“這纔像話，婆婆媽媽，可不是成大事的樣子。”

鳩摩智合十：“阿彌陀佛，大王深謀遠慮，小僧歎服。”

段正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暗道：幸好我大理早早歸附，否則……

而段譽，此刻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看著蕭峰，眼中滿是複雜。

這位結義大哥，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豪氣乾雲、快意恩仇的丐幫幫主。

他是真正的梟雄。

是誌在天下的霸主。

段譽忽然想起王語嫣，想起慕容複，想起今日武林大會上的一切……

他心中一片茫然。

這江湖，這天下，終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江湖，那個天下了。

所幸大哥終歸還不是惡徒，並冇有做出強攻大宋的行為。

蕭峰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冇說。

有些事，有些人，終究要自己去想通。

他端起酒杯，環視眾人：

“今日之議，便到此為止。諸位各自準備，按計劃行事。”

“至於我嘛。”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三日後，啟程赴汴京。”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如一頭蟄伏的巨龍，即將甦醒。

天下大勢，由此而定。

......

三日後，少室山腳下。

晨曦微露，山嵐未散。

喬家小院外，幾匹馬已備好鞍轡，打著響鼻，在秋日清冷的空氣中噴出團團白氣。

蕭峰扶著養父母喬三槐夫婦，溫聲道：“爹，娘，峰兒這便去了，二老保重身體，莫要太過操勞，待峰兒辦完事，再回來看望二老。”

喬氏拉著兒子的手，眼中含淚：“峰兒，你……你一定要小心。汴京那地方，官多規矩多，莫要與人爭執……”

喬三槐也道：“是啊峰兒，凡事忍讓些，咱們平頭百姓，不惹那些當官的。”

蕭峰心中暖流湧動，點頭應道：“峰兒記下了。”

另一邊，阿朱阿紫姐妹也與喬氏話彆。

阿朱細心地將一包親手做的乾糧塞進馬鞍旁的褡褳裡，裡麵是她這幾日趕製的烙餅、肉乾，還有喬氏醃的鹹菜。

阿紫則難得乖巧地站在一旁，隻是眼珠子不時瞟向蕭峰，又迅速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