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出家？

慕容博要出家當和尚？

這……這豈不是要讓慕容家的家主、慕容複的父親，從此青燈古佛，了卻塵緣？

慕容複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掃地僧：“大……大師，您說什麼？出家？這……一定要如此嗎？”

掃地僧微微點頭：“若不出家，老衲便無法出手相救，令尊此刻傷勢極重，經脈儘損，戾氣攻心。

老衲即便救他，也隻能勉強續命，半年之內，他必受儘苦楚而亡，而且在這半年中，他將日日承受經脈逆行之痛，生不如死。”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慕容複：“是讓他出家為僧，得保性命，還是讓他就此了斷，免受半年苦楚？是非曲直，還請慕容公子自行決斷。”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慕容複心上。

救，父親就要當和尚，從此與慕容家的複國大業再無瓜葛。

不救，父親就隻能再活半年，還要日日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然後淒慘死去。

這……這讓他如何選擇？

慕容複跪在地上，臉色變幻不定，雙手緊緊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包不同見狀，急忙低聲道：“公子爺！救！一定要救！就算老爺出家當了和尚，那也比死了強啊！”

風波惡也紅著眼眶道：“是啊公子爺！老爺當年假死脫身，實屬無奈，今日咱們若眼睜睜看著老爺死在麵前，將來有何麵目去見慕容氏的列祖列宗！”

公冶乾沉聲道：“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老爺活著，日後未必冇有轉機，可若死了……那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鄧百川也道：“公子，早做決斷！”

四人的勸說，讓慕容複心中更加混亂。

他何嘗不知道該救？那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二十多年來，他以為父親早已不在人世，今日突然重逢，卻轉眼就要陰陽永隔，這讓他如何接受？

可是……讓父親出家當和尚？

慕容博可是慕容家的家主，是鮮卑燕國的皇族後裔，是肩負著複國大業的領袖！

讓他剃度出家，青燈古佛，這……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不，不一樣。

慕容複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就算父親暫時出家，日後也未必不能還俗。

可若是死了，那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而且……父親若是活著，以他的武功和智謀，就算身在少林，也未必不能暗中相助慕容家的複國大業……

這個念頭一起，慕容複心中頓時有了決斷。

他抬起頭，看著掃地僧，咬牙道：“大師，請您救我父親！慕容複……感激不儘！”

說著，他又重重叩首。

掃地僧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緩緩點頭：“慕容公子能做出如此選擇，實屬不易，也罷，老衲便出手一試。”

他轉嚮慕容博，伸出枯瘦的右手，緩緩按在慕容博頭頂。

就在此時，場外卻已炸開了鍋。

圍觀的上千江湖豪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竊竊私語之聲如潮水般湧起。

“什麼情況？那老和尚是誰？怎麼喬幫主對他那麼客氣？”

“不知道啊，看著就是個掃地的老僧，怎麼有這麼大本事？”

“能讓慕容博出家當和尚？這老和尚口氣不小啊！”

人群前方，幾個丐幫弟子也是一頭霧水。

一個六袋弟子撓頭道：“這老僧……好像是少林寺藏經閣那邊掃地的？我以前去少林寺送信時好像還見過他一次，當時還以為就是個普通雜役……”

另一個七袋長老眯起眼睛：“普通雜役？能讓幫主如此尊敬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雜役！你們看幫主看他的眼神，那是看前輩高人的眼神！”

“可江湖上從來冇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隱世高人，隱世高人懂不懂？就像咱們幫主，四年前誰知道他有這麼大本事？”

另一邊，一群各派掌門、長老也在低聲議論。

崆峒派一位白鬚長老皺眉道：“這老僧……老朽三十年前來少林寺參加武林大會時，好像就見過他。

那時他也是在藏經閣附近掃地，冇想到三十年過去，他看起來竟冇怎麼變老……”

一個劍客派掌門驚訝道：“三十年？那他現在至少也有七八十歲了吧？看起來也就六十出頭的樣子……”

一位女俠客沉吟道：“能駐顏有術，內力必然深不可測，難怪喬幫主對他如此恭敬。”

一個小門派掌門卻道：“可就算他武功再高，憑什麼讓慕容博出家？慕容博那種人，會甘心當和尚？”

“冇聽他說嗎，要以內功化解戾氣，到時候慕容博就心思澄明瞭，自然願意出家。”

“這話你們信？反正我不信，慕容博那種野心家，就算被救了，也隻會想著怎麼逃跑，怎麼繼續他的複國大夢！”

“可那老僧既然敢這麼說，想必有把握……”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掃地僧、慕容博、蕭峰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而少林寺眾僧，此刻更是滿心疑竇。

玄寂、玄難等玄字輩高僧麵麵相覷，眼中都是不解。

玄寂低聲道：“這……這位大師是……”

玄難皺眉：“好像是負責藏經閣灑掃的一位老僧？我對他有些印象，他在寺中多年，一向沉默寡言，從不與人交往，冇想到竟有如此能耐？”

玄苦也道：“我也記得他，三十五年前我剛入寺時，他就在藏經閣掃葉子了，這些年來，從未見他顯露過武功，寺中也無人知道他的來曆……”

幾個慧字輩的僧人也竊竊私語：

“這位大師，他平時不是就在藏經閣外麵掃地嗎？”

“是啊，我經常看到他，還以為他就是個普通老僧……”

“可喬幫主為什麼對他那麼尊敬？”

“難道……難道他是隱世高人？”

少林寺眾僧心中疑竇叢生，卻無人敢上前詢問。

一來，玄慈剛剛身敗名裂，整個少林寺如今在江湖上名聲掃地，他們不敢再節外生枝。

二來，蕭峰一方氣勢正盛，逍遙派高手環伺，他們不願輕易得罪。

三來，那掃地僧雖然看似普通，但能讓蕭峰如此恭敬，必非凡俗，他們也不敢貿然打擾。

所以，儘管滿心疑惑，少林眾僧也隻能站在原地，靜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