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小和尚認錯

他抬起頭,臉上充滿了後怕、愧疚與真誠的悔意,聲音帶著哭腔和虛弱,說道:“弟子知錯!弟子罪該萬死!方纔……方纔弟子豬油蒙了心,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對這位大俠出手。

更不該在比拚內力不敵時,鬼迷心竅,使出那下三濫的暗器手段!弟子給師父丟人了,冒犯了這位大俠,實在罪該萬死!”

他語速急切,似乎生怕解釋晚了,得不到原諒。

稍微喘了口氣,他又急忙補充道:“師父明鑒!那兩枚喪門釘,雖是弟子藏著防身保命的最後手段,但…但弟子剛纔情急之下射出,真的冇有瞄準這位大俠的要害!

弟子隻是想射向他肩井穴,逼他撤掌後退,絕無取人性命之意啊!弟子……弟子現在想來,也是後悔莫及,請師父重重責罰!”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有一說一,態度還是很誠懇的,顯然是真的知道錯了,並且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難當。

掃地僧聽完他的辯解與懺悔,神色並未緩和,依舊搖頭道:“縱然你無意取人性命,但暗器傷人,終非正道,習武之人,首重武德。

若你已查明來者乃是大奸大惡之徒,欲行不軌,你便是傾儘全力,將其斃於掌下,亦是俠義所為,無人會苛責於你。

可你方纔,連對方身份、來意都未曾弄清,便貿然出手,更在失利後行此險招,若非蕭施主武功超絕,反應迅捷,換作旁人,豈非已遭你毒手?

你錯在急躁,錯在魯莽,錯在不分青紅皂白便欲以武力解決問題,更錯在失了武者堂堂正正之心!你可知錯?”

這番教誨,如同暮鼓晨鐘,敲打在少年心上。

他再無任何狡辯之念,隻剩下滿心的悔恨,連連叩首,泣聲道:“弟子知錯了!弟子真的知錯了!弟子以後一定戒急用忍,遇事三思,絕不再行此魯莽卑鄙之事!請師父責罰!請這位大俠原諒!”

蕭峰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闖蕩江湖多年,閱人無數,是真心悔過還是虛與委蛇,一眼便能看穿。

這小和尚年紀雖輕,但此刻臉上那混合著恐懼、羞愧、後怕與真誠悔過的表情,絕非作偽。

而且回想起來,那兩枚喪門釘射來的角度與速度,確實像是瞄準肩部而非咽喉、心口等要害,其目的更偏向於製敵而非殺人。

再加上,這小子已經被自己那一下反震成了重傷,若非掃地僧及時以神照經救治,此刻早已斃命。

這慘痛的教訓,想必已足夠他銘記終生。

念及此處,又看在掃地僧的麵子上,蕭峰心中的那點不快也就散了。

他上前一步,淡笑開口道:“罷了。年輕人爭強好勝,行事難免衝動,你既已知錯,以後切記便是。

需知武學之道,浩瀚如海,強中更有強中手,麵對真正的高手,些許暗器伎倆,不過是貽笑大方,徒取滅亡而已。

望你經此一役,能沉下心來,好好跟你師父修行,莫要再辜負他老人家的一番教誨。”

他這番話,既表明瞭不再追究的態度,也隱含了對掃地僧的尊重,更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告誡意味。

那小和尚見蕭峰如此豁達大度,不僅冇有怪罪,反而出言教誨,心中更是感激與愧疚交織,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對著蕭峰又是重重一磕頭,哽咽道:“多謝大俠寬宏大量!小子…小子謹記大俠教誨,永世不忘!”

至此,這場因誤會而起的風波,總算在掃地僧的調解與蕭峰的寬容下,得以平息。

風波既平,掃地僧引著蕭峰進入那間簡樸至極的竹屋。

屋內陳設寥寥,一床,一桌,兩把竹椅,一盞昏黃的油燈,除此之外,便是滿架的老舊經書,散發出淡淡的檀墨混合的陳舊氣息。

這些經書與掃地僧本人一般,透著古拙與深邃。

那小和尚雖得師父及時救治,保住了性命,但蕭峰那含怒而發的掌力何等霸道?

其經脈臟腑所受的震盪與損傷,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跟在後麵,步履依舊有些虛浮,臉色雖不似方纔那般死灰,卻也蒼白得厲害,呼吸間帶著細微的顫音。

“坐下吧。”

掃地僧指了指那張簡陋的竹床,聲音平和。

小和尚不敢違拗,乖乖盤膝坐好。掃地僧亦在他身後坐下,伸出那雙枯瘦卻蘊含著不可思議力量的手掌,輕輕抵在他的後心之上。

下一刻,蕭峰清晰的感覺到,一股遠比自身更為精純、更為浩瀚、如同暖陽春水般溫潤磅礴的內力,自掃地僧掌心緩緩渡入小和尚體內。

那內力正是同源的神照經真氣,但其精純程度與掌控力,讓蕭峰心中暗自凜然。

如果說他自己的神照經內力是一條奔騰洶湧、勢不可擋的大江,那麼掃地僧的內力,便是那深不見底、孕育萬千生命、看似平靜卻蘊含無窮力量的海洋。

隻見那股精純無比的內力在小和尚受損的經脈中遊走,所過之處,那些因巨力衝擊而扭曲、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經脈,竟以十分恐怖的速度被撫平修複,重新變得堅韌充滿活力。

淤積的暗傷與紊亂的氣息,在這股蘊含著無限生機的內力滋養下,迅速被疏導後歸位。

小和尚蒼白的臉色,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掃地僧緩緩收掌,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小和尚已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重現,他猛地跳下竹床,活動了一下筋骨,隻覺得周身通泰,內力運轉再無絲毫滯澀,彷彿剛纔那瀕死的重傷隻是一場噩夢。

他臉上瞬間湧上狂喜與無儘的感激,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對著掃地僧“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帶著濃烈的感激:“多謝師父!多謝師父救命之恩!”

磕完頭,他又轉向蕭峰,同樣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臉上帶著殘餘的羞愧和真誠的感激:“多謝蕭大俠寬宏大量!”

這番禮節,倒是做得十足,顯見其本性確實不是什麼乖張無禮之徒。

但這個做事衝動,有些不計後果的鍋,估計是跑不了了,也是多少有點年少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