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收服段延慶

喬峰這一番義正辭嚴,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段延慶心神俱顫!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喬峰,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一個人想要圖謀天下,爭奪江山,竟然…竟然對手下人有如此高的道德要求?

不是應該唯纔是舉,隻要有能力便收歸麾下嗎?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啊!

喬峰的理念,徹底顛覆了他對爭霸二字的認知。

他忍不住脫口問道:“那喬幫主您…為何又願意留我性命?還招攬於我?我段延慶惡貫滿盈之名,江湖之中無人不知,殺過的人,難道還少嗎?我所造之罪孽,難道就比他們輕嗎?”

這是他最大的困惑。

喬峰看著他,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你?段先生,你的事,我查得很清楚,你殺的人,確實不少,手段也堪稱酷烈。

但你所殺之人,皆是與當年楊義貞叛亂相關之人,或是這些年來阻礙你複仇、爭奪皇位之人。

說白了,你殺的是仇人,你的殺人動機,是報昔日之仇,除此之外,你並冇有殺過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至於那些真正的無辜百姓、平民路人…你段延慶,可曾主動去殺過一個?可曾像雲中鶴那般淫人妻女?可曾像葉二孃那般虐殺嬰孩?你甚至對此毫無興趣,你的目標,從頭至尾,都隻有那大理皇位而已。”

喬峰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因此,在你那惡貫滿盈的凶名之下,隱藏的,其實是一個被仇恨和執念填滿的複仇之鬼,而非以虐殺為樂的真正魔頭。

這,便是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的原因,你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過錯,便是縱容了另外三個惡人,與他們為伍,玷汙了自身。

除此之外,你甚至配不上那惡貫滿盈的稱號,江湖中人懼你,更多是懼你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和狠辣的手段罷了。”

聽到喬峰這番抽絲剝繭、直指本質的分析,段延慶徹底愣住了,心中五味雜陳,翻江倒海。

多少年了…從來冇有人看得這麼透徹!

所有人都隻看到他殺人如麻、手段殘忍,便給他冠上惡貫滿盈的帽子,卻從無人去細究他為何殺人,殺的都是什麼人。

他也從不解釋,甚至樂於享受這種令人恐懼的惡名。

如今,卻被喬峰一語道破天機!

原來,自己這滔天惡名之下,竟還有這麼一絲…可以原諒的餘地?

原來,在喬峰眼中,自己竟還算是個情有可原的惡人?

甚至配不上那頂四大惡人之首的惡帽?

這種複雜難言的感覺,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是羞愧?是釋然?還是一絲莫名的感激?

段延慶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他知道,喬峰說的是冇有錯的。

他殺性重,但目標明確,從未以屠戮無辜為樂。

喬峰的情報,精準得可怕!

至此,段延慶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和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

喬峰連他這些隱藏極深的殺人動機和目標都瞭如指掌,情報上可謂天下無敵。

那麼他知道觀音菩薩和兒子的存在,自然是千真萬確,毋庸置疑了。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重新拾起地上的鐵杖,艱難地支撐起身體,對著喬峰,深深的、心悅誠服的鞠了一躬。

“喬幫主明察秋毫,段延慶服了!從今往後,我段延慶唯喬幫主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見段延慶終於被徹底說服,心悅誠服地表示效忠,喬峰心中大為暢快。

今日不僅化解了一場危機,救下了段正淳,更意外地收穫了一位武功絕頂、智謀不俗且將來能影響大理政局的重要助力,可謂一舉多得。

簡直就是秦始皇照鏡子,雙贏啊!

他上前一步,親手將段延慶從地上扶起,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許多:“段先生不必多禮,既然已是自己人,往後便無需如此客套。”

喬峰看著段延慶那依舊猙獰可怖、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麵容,笑了笑,繼續說道:“關於令郎的事情,段先生暫且可以寬心。

我剛剛也說過了,他如今生活得很好,無憂無慮,且我與他也算是一見如故,交情匪淺,他的安危與前程,喬某自會放在心上,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段延慶聞言,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總算落下了大半,對喬峰的感激之情又深了一層。

這時,喬峰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段延慶殘廢的腿和無法動彈的臉上,說道:“眼下,我倒可以先幫段先生另一個忙。

喬某機緣巧合之下,練就了一門頗為神奇的內功心法,於療傷續命、修複舊患方麵頗有奇效,或許可以嘗試為段先生治療一下身上的沉屙舊傷。”

段延慶一聽,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下卻不以為意。

治療傷勢?他身上除了剛纔被喬峰打出的新傷,哪還有什麼傷勢可言?

他這一身殘廢,是當年宮廷政變時留下的永久性創傷!

雙腿的腿骨被打斷後未能及時接續,導致他根本無法行走,成了廢人。

麵部被亂刀砍傷,傷勢嚴重,不僅容貌儘毀,連嘴巴都無法自己張開,隻能依靠腹語術發聲。

這些,都是數十年前的舊傷了,早已定型,豈是人力所能挽回?

彆說喬峰,當初他被送子觀音臨幸了一番之後,重燃生活希望,也曾找過不少神醫幫忙,然而最後卻是一無所獲,給出的評價都是:人能活,但一輩子雙腿殘廢,麵部僵硬,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

所以,段延慶對此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他知曉喬峰是出於好意安慰,或是展現一種姿態,便淡然搖了搖頭,用那腹語恭敬回道:“多謝喬幫主好意,隻是段某這身殘軀,乃是陳年舊疾,早已無救。

能撿回這條性命已屬僥倖,實不敢再勞煩喬幫主耗費心神,能得喬幫主承諾照顧我兒,段某已感激不儘,彆無他求。”

語氣雖然尊敬,但那份不以為然之意,卻是顯而易見。

喬峰見他如此,不由哈哈一笑,聲震竹林:“段先生莫非以為喬某在誇口不成?我這門內功,乃當世一位不出的前輩高人所親傳,蘊含無限生機,練到極高深處,據說甚至有起死回生之逆天奇效!

喬某雖修為尚淺,遠未達到那般境界,但要說幫你緩解乃至部分修複這些舊傷,比如讓你這張嘴能重新張開,正常進食言語,讓你那條瘸腿好轉許多,行動更便利些,想來還是能夠做到的。”